一輛銀白金杯毫無預警,莫名其妙地闖進了他們的視野,面包車看起來灰撲撲的,底座濺了不少沒洗幹淨的泥水,像剛從哪個雨後的山溝裡逃出來的。
貼着防窺膜的窗戶緩緩搖下來,一張頭發散亂,胡子拉碴,眼底烏青的大叔臉露了出來。
男人瞥了一眼從另一邊跑來的蔣轲玹,拎起丢在副駕上的棒球帽扣在自己腦袋上。
帽子壓得很低,随手紮起的發揪落到了肩胛骨之間。
他叼着沒點燃的煙,打開了面包車的後備箱。
“我怎麼記得幾個月前,我的主業應該還不是送快遞?”男人小臂用力,将紙箱連着小推車從後備箱裡搬出來,往前一推。
“轱辘——”
輪子碰到了蔣轲玹的鞋尖。
蔣轲玹一擡頭,就看見了百科全叔那混着着五分疲憊,三分麻木,以及兩分認命的複雜眼神。
活生生一張連續五天靠着美式吊命通宵加班,并在周五下班前被通知明天出差的社畜臉。
莫名心虛的蔣轲玹:……
她握住推車把手道謝:“謝謝百叔,任務結束我就打五十字帶圖五星好評,讓系統給你加工資!”
百科全叔:……
男人眼裡原本50%的疲憊瞬間上漲到了70%
星星點點的生機此時完全變成了死氣。他什麼都沒說,“砰——”地一聲關上了後備箱,上車,啟動,轉彎,加速。
行雲流水,整個過程沒浪費一秒。
被撂在路中間地蔣轲玹:……
她悄咪咪問:“系統在嗎?百叔每個月底薪多少啊?”
系統:……
蔣轲玹:?
“你怎麼不說話。”
系統:。
蔣轲玹:……
蔣轲玹:………………!
不會,是沒有吧?
死嘴!塊把三十秒前吐出去的話吸回來!
難怪剛剛百叔看自己的眼神那麼怪,這和當面陰陽怪氣有什麼區别?!
她不是一個刻薄的人哇!
推車的把手瞬間變得燙人,蔣轲玹深覺自己午夜夢回捶床的素材又多了一個。
“他是你叔叔嗎?”一旁的竺雀忽然問。
“呃,是的,剛好在這附近。”還在悄悄愧疚的蔣轲玹沒想到會被這麼問,腦子一抽,回答就吐了出來。
篙祭炅/乜修雅:……這也太快了吧?簡直就像藏門後面了。
“怎麼了嗎?”
“……沒事,就是看着有些眼熟。”竺雀皺眉,“感覺我好像在哪見過。”
“好像是小時候?”
“哈哈哈,可能我叔叔是大衆臉啦。”蔣轲玹打着哈哈敷衍道。
怎麼可能會有人認識系統的派送員?
見竺雀還想繼續問,有些慌的蔣轲玹直接掏出手機貼在耳朵上:“喂,叔叔,還有什麼事嗎?”
她裝作打電話的樣子走到角落裡,小聲質問系統。
“嘀嘀嘀,什麼情況?百叔是真人?
系統沒說話,顯然又在裝死。
沒說話就是默認咯?
蔣轲玹氣憤道:“你怎麼可以讓活人打黑工?!這是違法的!”
系統:……這是重點嗎?
默認的系統音詭異地卡頓幾秒後終于開口:「不,他不是活人。」
蔣轲玹挑眉:“你不會瞞着我暗搓搓地搞什麼事吧?”
系統:「我沒有,請宿主不要妄加猜測影響宿統友好合作。」
蔣轲玹:“那你先告訴我剛剛那個莫名其妙的任務什麼情況?為什麼忽然讓我蹭直播?是因為出了什麼意外突然需要擴大影響力嗎?”
原本這系統佛地很,任務全靠她随機觸發,剛剛那一下就像年底發現壓根達不到KPI開始瘋狂趕進度。
系統:。
狗系統又不說話了。
蔣轲玹聞言也懶得繼續問,看來是問不出什麼子醜寅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