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所謂“火災”發生時,鐘年向湛陸求助,說自己要找查爾斯,湛陸的口吻明顯不認識這個人。
也就才過一天,兩人就這麼熟了?
鐘年可不覺得湛陸進門時熟稔的态度是剛認識。
他看了查爾斯一眼,又将冷冰冰的眼神掃向湛陸。
湛陸登時頭皮一緊,眼珠子左右轉動,就是不敢看鐘年,慌張失措得很明顯,配上他臉頰上還沒好的牙印顯得有些滑稽。
“這個……”
他想找借口,可接觸到鐘年的眼神就把話咽了下去。
他怕會罪加一等。
看到他這副模樣,鐘年便明白了答案:“不用說了。”
鐘年沒有再聊下去的興緻,眼眶微微發紅,推開擋着門口的湛陸,快步走出去。
他有聽到身後兩道追上來的腳步聲,還有查爾斯對湛陸說的“讓我去”。
另一道便遲疑着停下來。
鐘年不顧身後情況,隻管埋頭往前走。
眼看着對方要追上來,鐘年一咬牙,抓着欄杆跳到另一邊下行的樓梯。
他這個動作吓得身後人驚出一身冷汗:“小年!”
兔子的彈跳能力本就很強,鐘年穩穩落地,還遊刃有餘地對查爾斯翻了個白眼,接着輕盈一蹦就是好幾台階梯,很快就消失在查爾斯的視線裡。
查爾斯不是追不上,但是怕追得太急會讓鐘年失了平衡摔倒,不敢奮力追。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逼緊了會起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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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年情緒一不穩定,就愛亂走。
甚至沒注意到這艘遊輪上無人阻攔他,任由他橫沖直撞的,不知不覺走到某層甲闆的尾部。
等他冷靜下來一看,發現這地自己來過。
上次是從關山越那裡受了氣無意找到的僻靜處,又遇到了黑衣男……當時他怎麼也想到,這個人就是綁匪頭子。
現在想想他們團夥的本事确實是大,卧底的人都能混到船長和大副的位置。
原來自己告訴查爾斯炸彈的事時,查爾斯震驚的不是炸彈,而是自己會知道這件事。
也難怪每次找到查爾斯問,他都含糊其辭,也沒什麼實際進展……
虧自己還那麼擔心他。
這人根本從最初冒充船長開始,就一直都是個壞東西。
鐘年越想越氣,把自己領口的領結扯下來丢出去,丢完後他又默默鼓着臉撿回來。
這個還是傑文借給他的,不能又像上次丢了。
有點後悔,自己走之前怎麼沒也給查爾斯踹上一腳或者咬上一口?
就這麼白白被玩弄了。
鐘年怎麼想都順不下這口氣,站起身來打算轉頭回去算賬,沒想到視線裡多了個人。
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靠着過道門站着,于光影交界處,猶如一頭狩獵的黑豹,無聲無息地就蟄伏在那裡,暗光閃動的眸一動也不動地盯着他看。
手裡還撚着什麼東西,可能是香煙。
場景似乎與初遇重合,但是鐘年比之上次,隻有驚吓。
這裡該不會是這人的地盤吧?
對于捉摸不透又危險強大的野獸,食草動物在本能下第一反應就是逃離。
鐘年小腿肚一抖,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點點頭就算打招呼了,跑得很快。
也就沒來得及看到男人欲言又止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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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無聊,你不覺得嗎?”
廚房裡,傑文跟鐘年聊着閑話。
鐘年點點頭。
遊輪換了主人,綁匪團夥也不像是那些富二代生活做派奢靡無度,對吃的要求也不高,不喜歡浪費。
所以即使做事的人少,他們也空閑很多。
一群天天忙得暈頭轉向的人還有點不習慣,閑得不知該怎麼打發時間。
鐘年卻很難在這空白時間裡放平心态,心裡慌得厲害。
他不敢對這個遊戲掉以輕心,天真地認為之後四天就能安全度過。
等到了午餐時間,他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本應該很輕松的活變得格外艱難。
“你、你待會兒有空嗎?可不可以邀請你一起吃啊?”
“你老家是哪裡的?上次我就看你有點眼熟,我們以前肯定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