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果然不能太嚣張。
這話說的便是賈琏。
他不過同幾個小厮玩了幾日,便着了風寒。
賈琏對此實在覺得自己無辜。他這般年輕,愛玩一些又怎麼樣了!同他一樣年齡的公子哥,誰不是三妻四妾的,他偏偏被王熙鳳管束得緊,稍稍動點花心思,就被一頓批判。
誰家爺們這樣憋屈了!
他如今奉了老太太的命令出來辦公,便可正大光明在外頭野了。隻可惜走的是水路,實在限制了他的發揮,他隻能同小厮亵玩在一塊兒。
昭兒雖是男兒身,卻極為懂他的心意,兩人連着膩在一塊了好幾日,結果寒風一吹,賈琏便傷風了。
船靠岸的時候,他正燒得不知天南地北呢!别說收拾行囊了,賈琏躺在床上,暈暈乎乎的,睡得死去活來。
林黛玉早早便讓紫鵑同雪雁收拾好了東西,就等着船靠岸後,她回府去見父親了。
結果便傳來消息說是賈琏昨夜突感風寒,嚴重得很,都睜不開眼了,沒法子下船,得讓林黛玉等着,待他好了些,才能安排林黛玉下船。
林黛玉此時本就對賈琏印象不好,一聽這話當即便惱了,“琏表哥病了?也不知他昨夜做了什麼,竟身子骨這般弱。”
昭兒以為林黛玉不知道他與賈琏的關系,隻當她是在關心賈琏的身子,便客客氣氣回答:“小的替琏二爺感謝林姑娘關心了,二爺他昨夜還在念叨着姑娘的身子骨呢,沒想到自己今日反而病了。”
昭兒在暗示林黛玉,賈琏是為了替她擋災才得的病。
林黛玉哪裡聽不出來昭兒話中的意思,心中冷笑,隻怕是玩的太狠才傷到了身體。
“可多謝琏表哥了,若不是我着急要回家去,高低我得去看下表哥。”林黛玉說道。
昭兒一愣,“林姑娘這會便能去看琏二爺,沒準二爺一瞧見姑娘,便高興的立馬好了。”
這話說的實在無禮,什麼叫二爺見了林姑娘就能好,聽起來還以為賈琏同林黛玉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紫鵑豎起眉毛怒斥昭兒:“你胡說什麼呢!”
昭兒被她這模樣吓了一跳。
林黛玉也覺得心裡頭惡心,“算了,男女有别,我便不去了。”
她實在不想同這個昭兒說話,看見他忍不住便要想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紫鵑,将東西收拾了出來,看看碼頭有沒有馬車可以租的,咱們先回府去。”
“是,姑娘。”
紫鵑應聲便要下船去,卻被昭兒攔住了去路。
昭兒别的不知道,卻也知道不能随便放了林姑娘離開,此刻琏二爺昏睡着,船雖然靠岸了,他也得幫琏二爺将林姑娘給攔住了。
“林姑娘,還是等琏二爺醒了,您再下船吧。”
昭兒這模樣便是要攔着林黛玉不讓下船了,林黛玉當即就不樂意了,“我偏要下船,你攔我作甚!怎的我到了揚州城,還不讓我回家去了!”
“小的自然不敢攔姑娘,不過這船是咱們榮國府的船,船上的主子自然是琏二爺,林姑娘既然坐了船,便該聽琏二爺的話。”
昭兒的話氣得林黛玉眼都紅了。
紫鵑扶住了林黛玉,也罵着昭兒,“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這樣同姑娘說話!”
“紫鵑姐姐莫惱,我這也是為了林姑娘着想,她一個大家小姐,若是出了點什麼事,咱們可擔待不起,你說是不是?”昭兒有賈琏替他撐腰,也不怕林黛玉。
林黛玉身子都氣得晃了一下,好個狗奴才,居然這樣同她說話!
“林姑娘,外頭風大,您身子骨弱,可别吹出了病,還是趕緊回去吧,請。”
昭兒得意極了,他後頭還跟着幾個以他為首的小厮,隻要他不放行,林黛玉便下不了船。
林黛玉剜了他一眼,就是不往回走,為了避免麻煩,紫娟給她帶上了帷帽。
雙方僵持着,林黛玉心中越發委屈難過,
碼頭上忽然有吵鬧聲傳來,幾人都朝着岸上看去,上頭正停了一輛極為豪華的馬車,連昭兒這樣的勢利眼也沒見過這樣好的馬車。
他心中疑惑,原來揚州這樣的小地方,也有這樣富貴的人家嗎?
馬車旁邊還有一少年正騎着高頭大馬停在旁邊,他揚眼看來,便對上了林黛玉的目光,疑惑了半瞬,眼中便立馬綻放出光芒來了。
少年輕巧一跳便落下馬來,徑直朝着賈家的船走來。
“勞煩問一下,這邊可是京城榮國府來的船?”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