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兒的話也提醒了賈琏,好端端的林妹妹怎麼就自己離開了?還有是不是那個所謂的大爺給門房授意的,連進都不讓他進,也不知道是圖的什麼心思。
賈琏冷哼了一聲,還能圖的什麼心思,定然也是知道了林姑父即将命不久矣,特來分一杯羹的。
賈琏可不傻,他和王熙鳳一道管理榮國府不是一天兩天了,太懂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了。
但凡是個人,就逃不開一個财字。既然都是為了錢,這可就好商量了,回頭大不了勻他一點便是了,他可不信,還有人敢和他們榮國府作對。
“隆兒,算你腦子靈光。”
賈琏随口誇了隆兒一句,但是卻讓一旁的興兒聽了心中不忿,他默默伸出手捏住了隆兒的胳膊,用力擰了一把。
他力道使得很大,隆兒揪着牙就慘叫了起來,“哎呦,哎呦!”半邊身子還扭了起來,很是滑稽。
興兒暗罵了一聲活該!
賈琏見隆兒這樣便問道,“你怎麼了?身上不爽利?”
興兒趁機扯過了賈琏的胳膊,讓他拉遠了些,“二爺,不管他去,咱們這會還去不去那條巷子了?”
賈琏看了看天色,“這會天還早,那裡可開門了?”
興兒咧嘴一笑,“我的爺,您這可就不懂行了,在咱們京城,的确夜裡頭妓院才開。但是這可是揚州,和咱們那不一樣。”
“哦?”賈琏眼睛一斜。
興兒一眼便知二爺這是來了興趣了,又湊近了些,正正好擋住了隆兒的身子,撅着屁股對着他,“二爺,這揚州可是江南,江南才子最多了,自然喜歡飲酒作對,這裡的瘦馬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白日裡同她們泛舟湖上做點小遊戲,夜裡,嘿嘿,您懂的,有趣極了。”
賈琏猶豫了一下,“這大冷的天,泛舟湖上?真是有些想不開,在樓子裡摟着姑娘,喝着小酒不好嗎?”
“二爺,這是江南文人雅士愛幹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個字,雅,你啊這樣想可就俗了。”
興兒又說道,“不過,世上又有幾人是雅人,大多不就是咱們這樣的俗人,自然俗人也有俗人的玩法。”
“說來聽聽呢。”賈琏說道。
興兒笑得極為猥瑣,牙床都露了出來,毀了他原本清秀的模樣,“二爺,他們這巷子後頭是揚州的護城河,邊上停着的就是花船,布置的那叫一個豪華!您想啊,花船在河裡慢慢悠悠朝前開着,波浪起起伏伏,那姑娘的身子也起起伏伏,不比在地面上有意思的多!”
興兒邊說還邊上下舞動着手,做出一些讓人浮想翩翩的動作來,惹得賈琏忍不住就開始聯想出一些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來,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火熱了起來。
“可是當真?”賈琏抹了抹嘴,意動無比。
興兒自然用力點頭,“自是當真!江南富庶,他們最會享受了,昨個兒我就去瞧過了,那花船很是花哨,上頭的姑娘招人都很啊。”
賈琏眯了眯眼,一把拍在興兒頭上,“那你還愣着作甚,還不趕緊給爺帶路,領我瞧瞧去!”
“得嘞!”興兒原地一蹦,得意地朝着隆兒使了個眼色。
隆兒翻了個白眼,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對方。
王熙鳳擔心的事情果真是發生了,如今天高皇帝遠,賈琏本就不是性子穩妥的,拈花惹草的事情在京城的時候都幹得不少,這會子身邊又隻有幾個心思不純的小厮跟着,這下是徹底帶跑偏了。賈琏此刻把王熙鳳的囑咐早扔到爪哇國去了,一心隻想去揚州花船上見識見識。
好個樂不思蜀。
他們幾人卻不知道,他們三人離開之後,林府正門走出來了個少年,門房正恭敬無比和少年行禮,“大爺,您這是要出府嗎?”
若是興兒和隆兒在,他們定然一眼便能認出來這少年就是昨日把昭兒吓得魂飛魄散的人。
林越然點點頭,擡眼瞧着老遠處那三人,一眼便認出其中二人是昨日賈府的下人,那前頭那個穿的人模狗樣的隻怕便是伯父口中特地送妹妹來揚州的琏表哥了。
琏表哥。
呵呵。
林越然清俊的眉峰間溢滿了諷刺,三年前妹妹還年幼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派人去接妹妹上京城,這會倒是趕着要來林府,圖的是什麼真當人看不懂嗎?
大概也隻有伯父被他們蒙蔽了才覺得這群人是好人了。
林越然踏步遠遠跟着賈琏三人,卻見他們居然七拐八拐進了個小巷子裡,林越然不疑有他,直接跟了進去。
緊接着便是鋪天蓋地鮮豔的色調映入眼簾,鼻尖都是各種各樣的脂粉香味,濃郁得差點讓林越然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