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昏迷的青年移交給手下送去休息,君逸臣終究是強忍着哀痛,說道:“我義父……還有多少日子可活?”
都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見他如此模樣,鳳雪衾的語氣也稍顯緩和下來。
“三天。我用銀針為他吊了三天的命。”
三天……
君逸臣并不追究鳳神醫為何臨近關頭才肯施救,人家從一開始就說得明白,讓他們盡早準備後事,隻不過……還心存僥幸,無法接受與釋然罷了。
君逸臣捏緊了拳頭,眼神暗沉而冰冷,他絕對要讓那下.毒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而眼下,君逸臣唯有握着好不容易醒來的武林盟主枯瘦的手掌,黯然地傾聽着義父艱難的叮囑,武林盟主似乎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太多時間了。
然心裡最放不下的,卻是自己的親兒子君卿,自小便沒多大抱負,武林盟主便也不要求他能扛起武林盟,因此才收養了君逸臣,以求後繼有人。
卻沒想到,親兒子竟對養子産生了情愫與愛戀,實屬命運弄人。
以前武林盟主内心是一萬個不同意,男兒怎能屈身人下,娶妻生子方為正道。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即将離世,也最為牽挂親兒子的未來,有君逸臣明珠在前,下一任盟主的不二之選……
彌留之際,武林盟主渾濁的雙眼忽地一亮,像是終于放下了内心多年來的芥蒂,用力按着君逸臣的手,然後将之緩緩擡起,覆蓋在了另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背上。
“……這是為父最後的心願……你可願意接受,一直照顧卿兒……直到天荒地老?”
在武林盟主彌留的盼望的眼神注目中,君逸臣微頓,卻也隻能艱難地點了點頭,喉嚨幹澀嘶啞至極。
“逸臣……願意……”
“嗚嗚嗚嗚嗚爹——”
一代武林盟主,就此病逝。
正當為之舉行葬禮的時候,悲傷欲絕的君卿躲在池塘邊,一不小心便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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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請注意,主線劇情正式開始了!]
日上枝頭,楚伶自睡夢中迷蒙醒來,他蹭了蹭柔軟的被褥,終于漸漸地回憶起了剛才系統的那一句提醒。
[現代社畜要穿越過來了?]
[是的,現在武林盟主已經逝去。]
楚伶難耐地從被窩中翻身而起,一邊坐床上伸了個懶腰,從窗棂外投射進來的光線籠罩在他身上,仿若為他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
[沒出現什麼變故吧?]楚伶還清楚地記得自己維護劇情的任務。
系統道:[沒有,一切正常。]
[那就行。]
門外邊,聽到動靜的子衿子佩捧着洗漱用具推門而入,卻一不小心看到了楚伶散開的白色裡衣中,那抹白皙惑人的色澤,瞬間忙不疊低頭。
全程看都不敢看楚伶一眼,就這麼低着頭侍奉洗漱。
楚伶輕輕一笑,指尖勾起身前童子的下巴,見他眼神躲閃低垂,不由生出一絲惡劣的因子,微微俯身,沖那泛紅的耳尖緩緩吹拂了一口氣。
“……子衿,為何不敢擡頭看看我?”
然話一出口,旁邊另一個還有點羨慕的童子繃不住了:“公子,我才是子衿。”
“欸?”楚伶歪頭,兩眼蒙圈。
這點小插曲不影響,誰叫他們長得基本一個模樣,絕對雙胞胎無疑了,是以在這裡定居了半天加一夜,親自為他們取名的楚伶還經常叫錯。
早膳……也可以說是午膳時間,精心準備的菜肴與點心,陳列在院子池邊的八角涼亭之中。
氣溫舒适,景色宜人,伴着輕柔的微風享受,景美,物美,而……人更美。
不遠處的圍牆上,不知何時落下了一道溫潤如玉的身影,笑意吟吟地望着涼亭中的漂亮少年。
下一刻,身影模糊消失。在出現時,已是踏入庭院之中,一步步地朝少年靠近過去。
突然出現的身影自然引起了子衿子佩的注意,望着那陌生的面孔,倆人瞬息擋在了涼亭外,目露警惕之色。
“止步,來者何人?!”
雖然之前說了另擇一路先行,實際上速度并不比姬無淵等人快多少,更甚是路上還發生了一點小事情耽擱,待唐臻作為客人來到魔教總壇天目山,便已然落後了一日多。
不過他倒渾然不覺,本來事兒就不急,談論一些合作要點罷了。隻是當他來了魔教,左右見不到那抹魅人的麗影,未免有些可惜了。
當着姬無淵的面,唐臻笑容溫潤,直言不諱對阿伶小兄弟一見如故,望能見上一面最好不過。
然而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姬無淵眼眸微沉地拒絕了他,可愈是如此,唐臻便愈發地心癢難耐,那少年除了一副極美的容貌,究竟還有何特殊,才使得姬無淵如此小心暗藏?
于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不走正門,更無通報,自非光明正大而來,說實話能尋到這裡,還真費了他一番功夫。
唐臻視線越過前面倆童子,望進涼亭,微風掀起少年如墨的發絲飛舞,幾縷散落額前,一雙波光潋滟的眸子輕眨,魅惑又單純,簡直人間尤物。
唐臻唇邊的笑意加深,揚聲道:“幾日未見,阿伶便認不得唐大哥了麼?”
楚伶:“……”
他眼睜睜看着這人翻牆而入,明顯未征得此地主人的同意。
不過想想也對,他是姬無淵計劃着要攻略的金絲雀,又身懷特殊體質,自不可能讓外人輕易見到,哪怕是教中之人,估計都已被嚴令禁止靠近這裡。
但,單純的楚小公子不知道啊~
少年眨了眨略顯茫然的眼眸,似乎未曾想竟會在此見到有過一面之緣的唐三公子,随即反應過來,忙起身道:“唐大哥!”
“哎~”
這一句唐大哥聽得唐臻格外身心愉悅,連眉眼都染上了溫潤柔和的笑意。
他往前走兩步,斜眼看向依然攔着他的兩個童子,意思仿佛在說:你們公子都應了,還不趕緊讓開?
子衿子佩相視一眼,這才磨磨蹭蹭地往邊上走去,目送這個突然冒出的陌生男人施施然地進了涼亭,坐在他們公子對面,笑得跟隻狐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