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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怎講?莫不成聖府鬧鬼?”
季桓手持茶匙,攪動水翁底的玫瑰芽苞,清水旋成渦流,花瓣片片舒展,清香刹那盈滿小屋。
白佐享受地猛吸兩口,端起瓷盅邊慢慢品着,邊道:“且聽我慢慢道來。”
“卯月初五那日,五行偏枯,星盤離軌,犯紅砂大煞,東邊呈極兇險相。”
什麼紅砂大煞,紅燒大蝦。
陶晞手捧紅豆沙餅,咩叽咩叽,“我是文盲,講點人能聽懂的。”
白佐甩了甩未來得及束冠的馬尾,想再開口,卻被白佑一把拽回來,“别聽佐子胡謅亂扯,其實他也是文盲,讀書時天文和地經都不及格的。”
“喂,怎麼又拆我台。”白佐罵咧咧。
“不是拆台,是闡述事實。”白佑道。
季桓睨着鳳眼,打斷道:“到底發生何事,你二人還講否?”
都喝掉我兩大壺銀絲玫瑰了。
粉絲送的。
很珍稀的。
“講講講,還是我來講吧。”
白佐頗認真道:“昨日酉時三刻,沈長老提前出關,召集其餘長老、司丞于明禮堂議事,聽執勤的弟子說,東邊烏淵裡有髒東西跑出來了。”
避免隔牆有耳,他把聲音壓得很低,道:“不知是邪修,魔,屍鬼,還是什麼其他的兇煞,但本領不小,能無聲無息潛進聖府。”
他極小聲:“在子夜月濃時,那東西……曾現身于你們新生寝區了。”
陶晞捧着餅子的手一頓,咀嚼的動作停滞。
烏淵,跑出來的髒東西。
邪修,魔,屍鬼。
本領不小。
子夜現身新生寝區。
恩人哥哥……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窗外風紮起,柳枝搖晃,柳絮紛飛,白花花落雪一樣。
陶晞額角冒出冷汗,下意思裹緊毛絨被子。
白佐忽地有點後悔,看陶晞腮幫鼓鼓,哆嗦鑽被窩的模樣,很像進食時被貓逮住的倉鼠。
诶呦,還是不講得好。
果真吓到小陶了。
“咳咳咳,”白佐措辭安慰道:“小陶莫要害怕,青天白日,道祖在上保佑,聖府明光普照,那髒東西定不敢現身作惡。而且葉師兄很快就會組隊抓魔除祟,屆時會召集各院司正司丞,還有這屆和往屆報名參加的優秀新生,如此壯大的隊伍,還怕他個妖魔邪祟不成。”
雙子默契,白佑跟着幫腔道:“魔物有一個作惡想法,聖府就有一套完整律法,魔物飲血茹毛,聖府長老也不是吃素的。”
陳思源也重重點頭道:“就算魔頭不懂事來找咱們,我也是略懂一些刀功拳腳的。”
大家在都努力安慰自己,陶晞勉強壓下腦中如亂線的思緒,彎着水紅紅唇角,露出個笑臉。
白佐松了口氣,突然‘嗷’起來,“小陶,還有件事情,你還沒領取誅妖頭名的獎勵呢!”
陶晞歪歪頭,“礦晶和典籍?”
白佑糾正:“是珍奇礦晶和名家典籍哦,還有親筆簽名掉落哦。”
‘服務員’白佑秒上線,遞給他兩張浣花薄紙,細細看去是兩張菜單,呸,是兩張清單。
一張上面繪有各式極品礦石靈晶,細細數去,共有百類,另一張上面羅列着高境大佬典籍,數量也是一百。
白佑道:“每張菜單,呸,是每張清單,可以任挑三種哦,月中前必定到貨,支持七天無理由退貨。”
陶晞點點頭,接過浣花紙頁開始浏覽。
百大。
這是含金量極高的詞彙。
幾萬年來,時間礦石浩如星子,書本多如牛毛,大浪淘沙,能留下來的東西都是奇品,珍品,極品,絕品。
怎麼隻能之選三種呢!
陶晞不要臉地想,要螚百種選百種就好了哦。
稍後,他又要臉地唾棄自己:我可真是不要臉。
礦晶種類繁多,琳琅滿目,斑斓如花光虹影。
陶晞卻沒怎麼糾結,利落地挑了鎖靈玉,遁土琥珀,引雷晶。
白佐摩挲下巴,“怎麼選這三種?”
季桓長眉斜挑:“看着像是準備幹架和抓人。”
陶晞:确實是準備幹架和抓人。
他已做好籌謀,拟報告打申請,請求跟随葉靜臨的隊伍一起抓捕大魔。
他要聞聞大魔身上有沒有杉木冷香,他要知道大魔是不是他的恩人哥哥。
倘若大魔不是恩人哥,那就安心做抓捕工作,當危險來臨,及時利用礦晶協助大家撤退。
結束後,說不定可以加學分。
倘若大魔就是恩人哥哥,也要抓回來,好好審訊一番,問他是否真的做過壞事。
假如沒做過:把逃命靈石都給他,當做報恩。
假如真做過,我就……
就……
畢竟對自己有救命恩情。
括弧,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