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理解的拍了拍康納的手臂,走廊不是能聊天的地方,正準備讓康納先回樓上,一會兒兩人再細聊。
康納敏銳的注意到身後的房門發出鎖簧轉動的聲音,戰鬥中培養出的默契讓他習慣性準備伸手将提姆護在一邊,随即想起提姆是從身後的房間出來的,又将動作壓住。
“查德?”房門拉開半人寬的一條縫隙,莉莉絲一手搭在門鎖上,一手背在身後露出一張疑惑又困頓的臉。
康納聽到她的稱呼,下意識看向莉莉絲,紅發綠眼,一眼看過去帶着一種朦胧的熟悉感。
“康納,我的朋友。”
“康納,這是莉莉絲。”
提姆為兩人簡單互通了一下姓名,莉莉絲擡手和康納打招呼,沒被拉住的門扇向内打開,漏出了半扇室内的場景,站在斜前方的康納一眼就看見莉莉絲背在身後的手上抓着的鑄鐵鍋。
康納因為盧瑟頻繁打擾産生的煩躁感為之一頓,嘴角微微的上翹了一下。
莉莉絲背在身後的手将鑄鐵鍋向身後藏了藏,康納沒有在門口再多做停留,匆匆幾句過後就向兩人告别,先去樓上,等提姆忙完後兩人再細聊。
解決完早餐,提姆換上西裝出門後從公寓樓的另一側悄然折返,來到樓上的安全屋和康納彙合。
萊克斯·盧瑟所有的突然關心背後都帶着利用,一開始的時間裡,超人無法面對康納的存在,盧瑟借着這個時機将康納攪進他那密密麻麻的野心羅網。
現在即使康納已經掙脫,盧瑟也依然時不時試圖再次将康納扯回去,從沒放棄讓康納成為他野心和欲望的墊腳石。
這邊康納正在複述他和盧瑟兩人的談話,另一邊莉莉絲站在她家樓下,警戒線被人扯斷落在地上,幾個泥黑的鞋印落在上面。
樓裡比往日安靜了許多,但也沒有成為空樓,男女吵架聲,嬰兒的啼哭聲,低樓層的幾家住戶門口放着打包好新鮮的生活垃圾。
即使被評為危樓,依然還有住戶住在此處,這幢老舊危險的公寓樓,依然是家,離了此地他們無處可去。
莉莉絲将衛衣上的兜帽扯到腦袋上,将頭發都收進兜帽裡,打開了家裡的房門。
斷成兩截的沙發依然躺在廚房地面上,薄薄的一層灰塵落在地面上,除了兩人上次過來時的腳印,沒有其他人踩過的痕迹。
将帶來的行李袋和書包扔到地上,挑挑揀揀一些還能用的家電送給樓下的格裡太太,順便請她幫忙注意有沒有訪客。
格裡太太曾經是莉莉絲這間公寓的主人,她和丈夫在婚後第二年買下這間公寓,當時是哥譚經濟騰飛時期,兩人在婚後幾年裡陸陸續續又買下了樓下兩間公寓。
後來工業逐漸沒落格裡先生失業,為了治療早年在工廠工作落下的病根吃了太多止痛藥,又在一次和工友們去讨要養老金時失蹤,隔了一個月被走私船從哥譚灣誤撈上來,交了幾千美金買回格裡先生的不太體面遺體葬在哥譚公墓。
沒有人願意雇傭一個鬧事工人的遺孀,格裡夫人也被無理解雇,看着人力資源辦公室裡一左一右站在主管身邊的打手,格裡夫人選擇結清工資。
後來日子就越來越壞,格裡夫人出售了手裡較大的兩間公寓,自己和小孫子縮進樓下那間最小的公寓裡。
格裡夫人已經老得皺皺巴巴,像一個幹癟的杏仁,前幾年也多有關照莉莉絲,莉莉絲讓她想起死了十餘年的小女兒。
格裡夫人神情複雜的看着莉莉絲,渾濁的眼睛努力睜開,似乎要記住她的每一分變化,嘴角顫抖着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什麼都不說。
莉莉絲拎着破舊的行李袋踏出了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公寓樓,離開了在心中認定為家的地址,踏入了哥譚逐漸變得濃烈的陽光中,又在幾個轉角後熟練的隐身進陰涼的小巷中。
在她看不見的身後,格裡夫人乞求的對着電話另一端說着什麼,即使對面看不見她也在不斷的點頭鞠躬,電話另一端的人結束通話之後,格裡夫人無力的坐倒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這一切莉莉絲都不知道,她正在另一處公寓門前,規規矩矩的敲響了房門,按照早就約定好的頻率。
房門輕輕的閃開一條縫,昏暗的房間裡亮起一處電子屏的光芒,魯迪的影像出現在上面,坐在他那破舊的辦公椅上,帶着一抹勝券在握的的笑容,指揮着莉莉絲操作房間的控制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