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趙虓以李懋、李弘、羅钺三衛為主力,率冀軍八萬兵馬啟程,于三月十二日抵達巍關。比他早幾日,甯桂勇親率的西路軍已經在代州西北二十裡處與托真的右路軍大将封彰遭遇,靖軍重挫邬軍于百尺嶺,迫使邬軍回退五十餘裡。
趙虓接戰報後立馬是熱血上湧,率軍出關速進至安州,将邬軍驅趕退回飛定。同時與西路軍配合,西路軍進雲巢,趙虓再進飛定,于是邬軍不得不被迫兩線作戰防禦,最後兩城皆失。
與此同時趙鸢的東路軍則持重緩行,穩步推進至鞍城。趙鸢的軍事才能雖然平庸,但比起趙豹來,為人比較謹慎,因此趙晉柏以他在東路為盾,把好鞍城這一據點守住後方糧道,鉗制孛兒隻斤主力部隊。同時以小股力量配合掩護中路,如此一來三路軍則如同重裝步騎般穩固且勢不可擋地向前推進。
一月之内靖軍捷報頻傳,三線皆優。
趙晉柏滴水不漏的戰略部署令孛兒隻斤一時間疲于應付,而甯桂勇這經驗老道的老将則更不停地給他丢出一個又一個難題。
他與趙虓這對嶽丈和女婿之間可說是心有靈犀,相隔幾百裡外卻默契有如神助。西路推進,中路協作;西路迂回,中路掩護;西路撤退,中路伏擊……
二人甚至連傳令兵都不需要,甯桂勇一動,趙虓便立即意會他下一步動向,随即精準布置戰術配合。天衣無縫,渾然一體。
衆将忍不住驚歎,甯老将軍與冀王這戰術協同真堪稱是俯瞰全局、神兵天降,任誰來恐怕也難以招架啊。
甯桂勇謙虛撫須道:“你們有所不知,冀王殿下最初跟着我在沙場上曆練過,當時他就悟性極高,總有神來之筆,所以我二人之間有這默契實不足為奇。”
嘴上謙虛,但甯桂勇心裡頭也着實為自己這寶貝女婿驕傲自豪得很。
西中兩路無法突破之下,邬軍連丢五城,不得不從收縮防線退回飛渡口一帶。托真得知前線節節敗退的消息,親率援軍禦駕親征,不僅将對鮮卑作戰的十萬兵馬調了回來,還瞄準了靖軍的軟肋——東線,準備狠狠痛擊。
四月初八,蕭景賢以五千遊騎軍趁夜暗渡沉鈎澗,切斷了東路糧道并襲擊了郜州。趙鸢頓時慌了神,命一萬人領兵回救,但此時蕭景賢已經撤了。
托真這一招化整為零,四處襲擊東路部隊,不僅截斷糧道,還大大延緩了中路攻勢。
由于糧道被斷,僅僅五日,趙鸢十萬兵馬就無糧可吃,不得不撤退回到郜州以保後方糧道。他這一撤退,等于放棄了鞍城及之前取得的全部優勢,邬軍主力立馬得到解放,亦收獲大片戰略縱深,很快整頓出來一支力量應對中路和西線。如此,原本已然向靖軍傾斜的天平竟然又被邬軍扭轉。
趙晉柏得知趙鸢擅自撤退的消息後雷霆震怒,在朝堂上大罵道:“齊王這個懦夫、孬種!他如此置西路及中路軍于不顧,真壞我大計!令他不得再退,立即返回霸水河待命!”
可遠在千裡之外的上京,他再想沖到前線去親自指揮調度也不可能,隻能盼甯桂勇和趙虓頂住這波壓力。
甯桂勇和趙虓此時面臨托真親率的十萬援軍及孛兒隻斤阿木幹分兵的五萬兵馬,局勢忽然極其嚴峻。在接連幾波猛攻下,兩路軍浴血奮戰,堅守不退。
趙虓更是屢次帶兵沖殺在最前,丘山一戰李懋和羅钺的主力部隊被蕭景賢包圍,他率上直衛三千兵馬救援,七進七出,腿上中了兩箭,折斷箭尾便接着迎敵,刀揮得卷了刃,戰馬換了三匹,最終從亂軍中救甯翊突圍出來。
甯翊殺紅了眼,喊道:“姐夫,讓我回去我還能戰!”
趙虓喝他:“滾回你的陣中去集結兵馬!什麼時候該打輪到你說了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