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翊熱血沖頭還不甘心,趙虓大罵:“你爹在長平、阿姊在順安等着,我不要命的把你救出來你當是為了你!?你再犯渾現在就給我滾回順安去!”
主力部隊解圍後,趙虓立即讓李懋等整頓兵馬反攻。這一戰打出了靖軍的血性,也讓托真損失慘重,但靖軍以為終于可以喘息之時,托真卻沒有給靖軍這個機會。
他中路佯裝撤退,實際卻從急行軍包抄至西路軍側翼。石徑祥的兩萬人馬被殺退到恒家坡,托真念及舊情勸他投降,可放他一條生路。但這個昔日的後齊降将面對邬延鐵騎,卻選擇以死明志,堅決不肯向胡虜低頭。最終兩萬兵馬全軍覆沒無一生還,石徑祥這一代後齊名将,也魂斷在恒家坡的山崗上。
甯桂勇聽到恒家坡大敗的消息後大駭,隻能令白戎及剩餘六萬餘兵馬暫且退回長平城中固守,發信請求支援。
嶽父被圍困,趙虓心焦不已,可他這面也好不到哪兒去。剛經曆一場生死之戰,折損人馬車糧無數,全軍疲乏不堪,他自己亦受傷多處急需要緩口氣。
他向停在霸水河的趙鸢傳信讓他分兩萬精兵速進至飛渡口,牽制蕭景賢為他争取些時間。但趙鸢這個死腦筋堅持認為,父皇讓他在霸水河停下聽候調遣,皇命不到,他不敢輕舉妄動。
接到回傳的報令,趙虓簡直差點沒背過氣去,他趙家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當初趙豹任性妄為壞他戰略,現在又來個趙鸢榆木疙瘩一塊,這樣的人都如何帶兵?到底為何要派到前線來?他這番要是葬生在飛定,就是拜趙鸢所賜!
眼下的局面已經可說是十萬火急了,朝廷的軍令和援軍都還未到,西線被困死守城中,中路被牽制動彈不得,東路又連丢二城陷入被動。
如此頹勢之下,天公卻不作美。已是四月末,天氣卻忽然驟變,一場大雪席卷了飛定及以北的三州。雪勢極大,氣溫驟降,大軍卻根本沒帶禦寒的棉衣。
軍中不安情緒蔓延,許多軍士萌生退意,就連幾位将領都找到趙虓,請求後撤到安州:“殿下,這場雪對我軍實在不利,如果就這麼凍上幾日,人被凍得生病不說,還何談作戰啊!這不是等着邬軍來把我們一鍋端了?要不,咱們還是先撤回安州再做計較吧?”
趙虓也知道他們說得在理,大軍不能被困在飛定就這麼坐以待斃,但是退?這選擇也不在他的計較内:“東路已退,我們再退,那這一個多月來打出的地盤都白白拱手送回去麼?況且我們若退了,西線必然淪陷,這次北伐的結局隻有大敗,甚至慘敗!”
李懋與李弘、羅钺相互看一眼,道:“屬下們也不願退,但如今來看還有什麼别的辦法麼?”
趙虓盯着被風雪搖動的帳門,想了一會兒,反問道:“設想你們如果是蕭景賢,希望看到我軍如何呢?”
“自然是希望我軍敗退。”
“那我們為何要如他所願?”趙虓眼神收回來望向三人,此刻他己打定主意,“如今我們不僅不能退,反而還要再戰。不就是一場雪?難道他們邬延人就不是肉體凡胎,就不怕冷?邬軍此時境況不比我們好上多少,到這節骨眼,隻有誰堅持得久、誰韌性足才能取勝。我大靖的将士難道就比邬延人差?這點苦吃不得、熬不下來?”
李懋和李弘被問得羞愧,最不支持撤退的羅钺此刻則已經熱血沸騰起來:“要我說就該乘雪速進,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臨陣退縮,那還是他娘的什麼邊塞雄師!殿下,您說吧,要我們怎麼打,我們今次就是把命交代在這兒也絕不後撤一步!”
羅钺表了态,李懋和李弘也不甘落後,震聲道:“屬下願為殿下肝腦塗地,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趙虓道:“好,那你們聽我如此安排。自我發信求援齊王已五日餘,齊王那面至今沒有動作,蕭景賢必已清楚我軍等不到援兵了。我認為以他的性情也必不會久等下去,定然早想撲過來将我們按死在飛定。既然如此,我們便誘他下來,然後絞之。屆時,我帶李懋與大軍主力部隊南下佯裝撤退,實際到宛鐘口沿沂水河向西,轉而支援長平。羅钺、李弘,你們則以一萬人在飛渡口南下的山道兩側設伏,阻擊蕭景賢為我軍斷後。可聽明白了?”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