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悠低眸瞅他:“還是換下來吧。”
“不成,你教教我,我非給你換好了不行。”
他這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又上來了,甯悠無法:“妾也不會。”
他一樂:“還有你不會的?”
甯悠惱捶他,“妾不會的多着,您少調侃妾。”
他感歎一句:“這天底下真是什麼活兒都難,天子有天子的難,這宮女的活也一樣的難啊。罷了罷了,換下來吧。”
方才她隻着中衣,這會兒外袍褪去,單薄的衣衫便再遮不住底下旖旎光景。趙虓隻瞥了一眼,腹中便燒起了一把火來。再忍不下去,将人勾到懷裡,三五下脫了衣衫便抱上了榻。
甯悠調笑他:“到了不也沒見着妾穿禮服的模樣?”
他是個好被調笑的?一句葷話甩回來:“無妨,你現在這模樣最好看。”
甯悠惱自己臉皮厚不過他,臊得一陣面紅。
驟雨初歇,他膩着她留戀,躍躍欲試,顯然是沒折騰夠。
白日裡讓他放浪一回已是破格,她腰酸背痛,再遭受不住,忙道:“今兒就這一回,不許再胡來了。”
“不成。”他自是不同意,環住她蹭上來,“這才哪兒跟哪兒?”
“明兒大禮,妾要養足了精神呢。”
“明日開始就母儀天下了,今日還不再放浪形骸一回?”
這是什麼歪理邪說?甯悠無奈,“您哪來的這歪道理?”
“我不管,你得依我。”
怎麼又任性上了?“陛下!”
“叫得不對。”
甯悠不理他:“您是三歲孩童嗎?泓哥兒都比您懂事理。”
“那我不如他。”
他這當爹的,說自己比不得兒子說得這麼順溜!甯悠瞧他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直是惱得牙根癢癢,捶他:“您就拿捏妾吧!往後再不會慣着您了!”
她最是嘴硬心軟,最後還不是照樣得慣着。
從下晌纏綿到夜裡,半宿他都精神頭十足。她實在乏了,都睡了一覺醒來,卻見他還看着自己,忙是問:“您怎麼還熬着不睡?”
他才摟住她道:“我怕啊。”
甯悠這才知道他今兒這麼地反常是何故,拍拍他:“您寬心吧,這次不會如上次一樣了。寂行大德不都說過了,妾這劫度過去,往後便能得享天年了。”
他不依:“你睡吧,我守着你。”
正德二十八年十月初十。
禮部于永和門宣讀诏書,昭告天下:咨爾甯氏,為朕正妃,内助藩國十餘年,事上恭謹,不懈晨夕,坤德誠敬,彤管有炜。濟朕艱難,同勤匡正,今寰宇肅清,朕登大寶,允賴相成,宜正位号,今特遣使奉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後,以奉神靈之統,母儀天下。
……
冊文内容奇長,是葉登達同中書幾位宰輔商議了幾日、修修改改了多次後才草拟,拿給趙虓看過,他點了頭,最終才定稿成文。
甯悠戴着鳳冠,脖頸酸痛,聽得實在辛苦。
這鳳冠雖是改舊而成,實際做出來也并不輕簡。
寶冠上龍钗大花樹兩株,花樹頂端金鑲玉環,玉環正中是熠熠發光的紅藍寶石,華麗非常。大花樹周圍圍滿九鳳小花樹,滿插如冠狀,鑲珍珠琉璃,璀璨奪目。禮部有人還作詩形容此冠:金銀雜寶琉璃飾,萬樹千花交錯纏。
宣讀完冊文,皇後受冊金寶、金冊,百官上表奏賀,大禮畢。
曆經兩世滄桑起落,一路陪着趙虓走到今日,終于能與他并肩之時,甯悠一時間心中感懷萬千。
禮成以後回宮,趙虓趕來陪她,本該乘辇,她今日卻一時起意:“您陪妾走回去吧。”
趙虓心情好得很:“走,陪你。”牽起她的手。
路上他問:“心情如何?”
甯悠道:“此刻正是激動難平,所以才想走走靜靜。”
他笑,任她平靜了良久,她才再開口:“您還記着麼,成親那日您就是這樣牽着妾一直行禮,一遍遍叩拜。妾到最後都有些亂了方寸,還好您一直沒松開過手。”
“是麼?”趙虓挑眉,“我都不記着了。就隻嫌那禮儀忒是繁缛,恨不得趕緊與你一起入洞房。”
甯悠撒開手,嗔打他:“沒個正形!”
趙虓才一笑,又把她手攥住:“往後這手也不松,路還長呢。”
是啊,路還長呢。
行到前邊兒,寅兒帶着兩個弟弟等在宮門口,迎着他們。泓哥兒一見到爹娘,高興地便撇開兄長的手朝他們跑過來。
趙虓忙喊:“慢着些!”
可小孩子哪裡管這些,嘴裡喊着爹娘,隻顧一口氣兒地向前沖。快到跟前了,一個沒留意絆個跟頭,摔在地上。
他哭上了,寅兒和保兒趕緊上去把弟弟扶起來。
甯悠把小兒子抱在懷裡,心疼地給他擦淚,問摔哪兒了、疼不疼。趙虓則在一旁念叨這臭小子不聽話,讓甯悠少哄,就該他疼一疼長長記性。
宮囿之内,一家四口卻如尋常百姓人家,熱鬧一處,溫馨依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