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
“這是……”書蟲的聲音在發抖,幽影狼的暗影之力在這裡完全失效。
這裡竟然和神族禁地有一樣的熟悉感,不同的是神族禁地有太多充滿怨氣的亡靈,這裡反而很幹淨。
巡使點燃冥焰,微弱的光芒照亮四周。這裡堆滿了透明的水晶棺,每具棺椁中都封印着一個魇族——他們有的雙角完整,有的骨刺猙獰,全都閉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魇族曆代的皇者……傳說他們被聖鏡吞噬,原來是真的……”巡使的冥焰劇烈晃動。
我走到最近的一具棺椁前。裡面的魇族面容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掌心裡捧着一塊黑色的玉珏,和歸海國玉玦的樣式很相似,又有細節上的不同。
記憶閃回,創世戰神當年将力量分封五國,并賜予玉玦時,也給了魇族人一塊。
“他是初代魇皇,是第一個離開永夜之地到外面去的人,後來他回來以後創立了組織,建立了政權……”
我拿起他手裡的玉玦,入手冰涼,裡面流淌着熟悉的靈力,它自發地漂浮起來,碰觸我胸口的神印,一縷縷記憶如涓涓細流般湧入腦海——
我站在魇族寶珠前,将一塊玉玦遞給面前的魇族男子,他雙角如王冠般威嚴,骨刺上纏繞着永夜紫芒。
“以此玉玦為證,魇族當與其他二族平等共存。”
初代魇皇單膝跪地,雙手接過玉玦時,指尖在發抖:“戰神大人,永夜子民真的可以活在陽光下嗎?”
“不是現在。”我望向漆黑的寶珠,“但終有一日——”
“找到了,在這裡——”巡使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在無數棺椁的中央,我看到要救活的魇皇被七根黑色鎖鍊釘在半空,胸口插着一塊紅水晶。
“對了,你們現在的魇皇和初代魇皇叫什麼名字,這麼多魇皇,我總不好叫初代二代三代吧”
巡使仰頭望着被鎖鍊貫穿的魇皇,聲音裡帶着壓抑的顫抖:“初代陛下名為永夜明,而現在的魇皇陛下,是第二十六代,名為燼。”
“永夜明,燼。”我輕聲念着這兩個名字,記憶的碎片再次浮現——
初代魇皇永夜明站在神樹下,漆黑的犄角上纏繞着星光。他小心翼翼地問:“戰神大人,為何獨獨賜我族玉珏是黑色?”
我将黑玉珏系在他腰間:“永夜終會破曉,黑暗本身也值得敬畏。”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骨刺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記憶消散,我凝視着棺椁中永夜明安詳的面容。萬年過去,他嘴角似乎還噙着當年那抹腼腆的笑。
“主人!”幽影狼突然低吼。釘着燼的七根鎖鍊開始蠕動,紅水晶發出刺目光芒。
一縷縷紫黑霧氣正從曆代魇皇的棺椁中被抽出,通過鎖鍊注入燼的體内。
湮荒神要把燼改造成容器。我箭步上前,神印金光化作利刃斬向鎖鍊。
刀刃與鎖鍊相撞的瞬間,紅水晶突然投射出一道光幕,湮荒神在冰封海獄輕撫斷裂的鎖鍊:“創世神,你可知為何我獨獨選中魇族?”
我斬擊鎖鍊,懶得理他:“你是變态。”
“因為他們是完美的作品,他們被創造者抛棄,在絕望中掙紮,卻始終懷着一絲可笑的希望,就像你那個世界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