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毛直立的瞬間,餘靈感覺褲兜裡的紙條一下子熱了起來。
那是閻醜在她出門前寫給她的,說恐怖遊戲裡買東西的地方基本就幾種套路,要麼說你錢不夠得用命數來抵,要麼就是以物換物。
怎麼吓人怎麼來。
比如十片指甲換一瓶水,一捧鮮血換兩顆糖…
她沒想到這遊戲的套路真讓那烏鴉嘴猜個正着,心裡早就背過的台詞磕磕巴巴念出來,問:“可以,用什麼換?”
如果要指甲就把早上斷掉的甲片給她,如果要血就說剛好我月經今天才來。
如果她要别的…
隻見那店長默了一瞬,從背後掏出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鬧鐘。
駭人的暴力手腕在這小東西的面前變得笨手笨腳,30号埋頭搗鼓一會兒,總算扣開了鬧鐘的背闆,遞過去。
一瞬間,那無奈的神情竟浮出幾分活人的影子:
“麻煩幫我找兩顆這個尺寸的電池。”
*
旅店。
203号房間内,陳寶仙雙手托腮看着電視,突然耳朵一抖:“靈姐回來了。”
一分鐘後,餘靈扭開了把手。
“買到了?”閻醜躺在床上探頭。
“等下去拿。”
餘靈大步走了進來,扭頭看了一眼:“這裡的電視還有信号?”
“就兩個台能看,一個少兒一個電影,我猜拳輸了,先讓寶仙看半小時的動畫片。”
閻醜恹恹地答着,眼中還是沒有精神:“整家店就這麼一個遙控闆,我們找了好久。”
電視裡播放着五顔六色的小狗冒險隊,陳寶仙看得直樂,閻醜拿枕頭蓋着腦袋晃蕩自己的腿,不管哪個都沒有一點身處恐怖遊戲的自覺。
餘靈歎了口氣。
剛才穿過走廊回來,聽人說那綠毛被渴得失了智,已經親手用指甲把自己的喉管撓穿了。
猩紅的鮮血噴了一牆,其餘遊客被吓得不敢再去走廊,都躲在房間裡嘔吐。
她們這邊的畫風是不是有點問題。
“剛才是不是死了個人,你們聽到播報了嗎?”
“嗯,好像是個偷電瓶車的。”
“……”
“所以呢,那店長找你要了什麼?”閻醜眯起眼睛。
餘靈并不說話,隻是走到陳寶仙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腦袋,若無其事地接過了電視遙控闆。
閻醜又問:“很麻煩?要不換我去。”
“你躺你的。”餘靈即答。
然後她快速将遙控闆的背闆取下,扣出了兩顆五号電池。
閻醜:?
總是遊刃有餘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迷茫。
再眨眼,餘靈已經抓着兩顆電池跑出了房間。
隻給她們留下一個被掏空的遙控闆屍體,甚至連掀開的背闆都沒關上。
閻醜:“……”
陳寶仙呆呆地望着房門:“老大,靈姐她怎麼了?”
閻醜被氣笑了:“不知道。”
她隻知道有人害她們今晚隻能看汪汪隊了。
*
送走拎着礦泉水離去的客人,30号垂下睫毛,把兩顆尺寸正好的電池裝進鬧鐘裡。
停滞的秒針轉動起來。
【恭喜NPC完成第一筆交易,當前單人劇情深度:20%】
看來是過關了。
她在收銀台上擺上個“有事敲門”的牌子,捧着滴滴作響的小鬧鐘進了裡屋。
和雜貨店的鋪内不一樣,裡屋的東西沒有遭到她打掃的毒手,維持着一開始整潔的模樣。狹窄的空間隻夠兩人并肩站立,一架紅木做的儲物櫃貼牆立着,頂頭的位置還有一張老舊的行軍床。
那鬧鐘就是她在行軍床上找到的。
30号低頭看去,鬧鐘已經完成了自動調時,兩根紅色的定時針直直地指向了一個時間。
11:37。
她彎腰躺到了行軍床上。
那就等吧。
既然這裡的山神喜歡吃人,那麼一定就會有人親自送上門給祂吃。
可問題是,怎麼個吃法?幾點開吃?
她懷疑鬧鐘就是線索,直到翻遍了整個店鋪都找不到一包合适的電池,這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用交易的借口搞來了道具。
泥人天生木讷遲鈍,山神吃人這種事多刺激啊,不看白不看。
黑暗漸濃,30号安詳地閉上眼睛,好像知道自己會做一個美夢。
*
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寂靜。
30号猛地驚坐而起,額角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還沒想起自己身處何地,她舉起驟風般的巴掌,猛地向着聲源拍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嘎。”
随着手上傳來一陣劇痛,慘叫戛然而止。
30号:“……”
揉揉眼睛,她拎起變形的鬧鐘一看。
11:37,時間正好。
這鬧鐘屬鴨子的?
忽然,她撚了撚指腹,發現了一抹濕潤的潮意。
背後陡然一陣發涼。
她沉下臉色,萬分謹慎地朝着床下摸去…
30号記得非常清楚,自己是睡在了雜貨店裡屋的行軍床上,為了随時都能起床跑路,她連鞋都沒脫。
可現在,行軍床的位置沒變,床下卻漫着足足一拳高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