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錦有門不走，和大哥學了一手翻窗妙招，像貓一樣躍進來，和被包得堪堪露出兩隻眼睛的淩對視片刻。

她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還說我們不要戀戰，小心受傷呢…”結果你才是我們當中傷得最重的那個。

淩眨眨眼，連腦内頻道也懶得發，試圖用眼神傳達自己的意思—沒忍住嘛，我們都一樣。

米露錦癟着嘴，把眼淚盡量收回去，坐在床旁陪他。

淩再複盤一遍之後，問起米露錦那邊計劃的成功情況。

米露錦燦爛一笑，打個響指，「放心好了，我趁他們被爆炸波及的時候扭曲他們的認知，現在在他們的記憶中，窟盧塔族全滅，我們一并死在飛坦的必殺技中，火紅眼也被燒沒了。就算日後見面了，他們也隻會認為“原來當時你們逃得也快，沒死成。”」

她說得輕巧，閉口不提當時實行這一段扭曲認知的天賦能力時，自己差點同樣被真相和謊言的糾纏一并扭曲。

自卡牌誕生起，每張卡牌都具有兩種天賦能力。比如天奈月沒有更換時的治愈和預知，二号的幻境和隐匿。

而她的另一種天賦能力，就是扭曲現實，能夠扭曲他人的現實認知。這也是為什麼在複仇計劃中，認為打不過也沒關系的底氣。

在複仇計劃中，如若沒有徹底殺死敵人，米露錦隻需要負責暫時隐藏對手關于這場戰鬥的記憶就好，根本不需要做這麼精密—很容易傷到腦子。

淩凝噎片刻，目露譴責，顯然，他也想到了其中的危險。

米露錦心虛了一秒，又滿不在意地笑着，「可是這個機會很難得嘛，要是他們都在全盛期，我才不會冒這個風險呢。」

「更何況…隻有這樣，才會最大程度地避免他們想起來後，對窟盧塔族更猛烈的報複吧。」

米露錦說完，和淩一齊陷入安靜。

之後，他們一起愉快地笑了。

還好有幻境在嘛，就當白撿一條命了。

…

淩能夠下地行走時，米露錦已經回到揍敵客繼續做任務去了。有時是天奈月攙着他慢悠悠地走一段路，有時是酷拉皮卡和派羅兩個小孩陪他說話，總之，淩的身邊一直沒有孤單過。

身體痊愈時，距離那場瘋狂的複仇已經過了半年。他時常指導兩個小孩練劍。

一日，酷拉皮卡和派羅牽着他的手在村落裡走動。

“這樣走…沒關系嗎？”淩遲疑片刻，雖然他知道在這裡住下一定經過了族長的同意，但是，這樣走在村落中會不會驚擾到族人…？

派羅看懂了他的擔憂，沖他彎眼笑笑，溫聲道，“沒關系的，淩跟我們認認路好了。”

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好多人面露笑意地向他們三個走來。

孩子們送上鮮花和果實，大人們同樣感激地獻上自家最有價值的東西。

淩手足無措。

天奈月拍拍他的肩膀，調侃着，“放心收下就行，要不是我說你一直沒康複怕打擾你休息，族人們早就守在你門前給你塞東西了。”

淩抱着一堆東西，把它們小心地放入幻境之中存好，再扭頭就發現除卻自己和天奈月，其他族人站在了另一側，最前方的是年邁的族長和一衆長老，“月君，淩君，以及伊米琪小姐，來日若有需要之處，窟盧塔族将不惜一切代價，報答恩情。”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窟盧塔族129位族人排列開來，一齊鞠躬，念着提前準備的祝福語，向他們表達着最誠摯的感激和敬意。

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他們站在那裡，是鮮活蓬勃的，而再非記憶中殘缺的屍體。

這就是，三号的家人們啊…

淩看了他們很久，同樣向他們鞠躬。

感謝窟盧塔族，因為你們，三号才變成了具有血肉和靈魂的天奈月。

“小錦不在現場，真是可惜了。”和米露錦共享視野的天奈月感歎。

才不是呢！米露錦在心裡反駁他，從遙遠的方向傳來的濃厚的愛意，讓她整個人舒坦極了—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啦。

另外，再也沒有比he結局更适合窟盧塔族啦！她笑眯眯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