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刃透過室内昏暗的光線看着班納特。
隻見他嘴唇幹裂,眼窩發黑,渾身散發出一股很濃的汗酸味。
“伍刃?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沒有被那些守衛看到吧?”班納特情緒激動地走向伍刃。
與此同時,地上響起刺耳的鐵鍊聲。
之前鎖着班納特四肢的鐵鍊已經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粗·壯的腳鍊,隻不過這條腳鍊很短,以緻于班納特才走了幾步就不得不停下來。
除此之外,兩人中間還隔着一扇厚重的鐵門,杜絕了兩人靠近的可能。
“我是趁着守衛不在的時候偷偷進來的。”伍刃一隻手從鐵門的空隙中伸了進去,迫不及待似的想要觸摸班納特,但最後隻是徒勞地抓住了空氣,“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沒事。”班納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小聲嘶吼道,“你有沒有辦法把門打開?”
伍刃動作一頓,就像不忍心看到對方眼中的失望一樣,他微微低下頭:“沒有辦法。”
班納特繃緊了臉。
他盯着青年低頭時,那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上面有一塊刺眼的紅點,雖然室内光線不好,但憑借多年的經驗,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個吻痕。
班納特從見到伍刃的喜悅中慢慢清醒過來,内心充滿了撕裂感,這種強烈的撕裂感将他的靈魂一分為二。
一個是完美主義者,說他已經被弄髒了,把他扔掉吧。
另外一個則勸道,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如果沒有他,你連逃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這兩種靈魂互相糾纏,最終還是完美主義者占了上風,隻要他從這裡出去了,要哪種美人不行?
隻是當班納特這麼想的時候,他的内心依舊無法平靜,就像有其他的情感在狠狠地攥着他的心髒,讓他在兩種靈魂之間來回飄蕩,前後進退不得,又找不到歸途。
班納特思緒萬千,但他面上不顯,隻是說:“你去找我哥的副官,他一定有辦法救我的。”
“好。”伍刃說。
由于怕被人發現,伍刃得到副官的聯系方式之後,就離開了。
伍刃剛走出灰頂屋子,就聽到隐隐約約的說話聲。
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盡管附近綠草如茵,但是一棵用來遮擋的樹木都沒有。
看來不管是變回成年體的丹頂鶴,還是保持人形,都過于顯眼了。
于是伍刃變回了一隻毛茸茸的幼鳥。
幼鳥雖然吃胖了一圈,但是走進草叢的時候,還是能擋住身體的,就是屁股上的羽毛會時不時露在外面。
這引起了一隻短腿大白貓的注意。
它踩着肉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本來底盤就低的身體幾乎要匍匐到泥土裡了,隻有那個圓滾滾的小屁股還在不停地搖動。
這是即将發起進攻的預熱活動。
下一秒,大白貓以猛虎下山的姿勢撲向了伍刃。
幸虧伍刃一直留意着四周的環境,因此當貓爪子幾乎要插入他的肚皮瞬間,伍刃堪堪避開了,但還沒等他恢複人形,一隻修長的手就捏住了貓脖子後面的軟肉。
“枸杞,你在這裡做什麼?”
男人一邊說,一邊将貓提了起來。
伍刃的視線随着男人的動作向上移動。
隻見剛才還在張牙舞爪的大白貓變得十分老實,不僅鋒利的爪子縮回去肉墊裡了,就連毛蓬蓬的尾巴都夾在了兩·腿之間。
看着大白貓這副模樣,伍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痛。
“你就是羅卅口中的伍刃?”
乍然從對方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伍刃伸長了小腦袋,努力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滿頭白發,但是面相如同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可能是經常笑的緣故,他的眼角帶着淡淡的笑紋,但即使是這樣,也不顯得年紀大,反而添了幾分溫柔。
他的手中拿着一個貓包。
“我是卡弗醫生。”卡弗說着,将枸杞放進了貓包裡,語重心長地對它說,“你是不是又想被燒手?”
枸杞趴在貓包裡,沖着伍刃的方向喵嗚喵嗚地叫。
卡弗醫生?他還以為是個老頭子,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
伍刃抖掉翅膀上的泥土,才變回了人身,:“你好。”
“你的聲音果然很難聽。”卡弗摸了摸下巴,“這别墅沒有合适的工具,去我那裡吧,我幫你好好檢查一下。”
“現在嗎?”伍刃問。
“是的。”卡弗笑眯眯道,“趁羅卅還沒回來,我們趕緊走。”
不過這個計劃卻遭到了傭人的阻撓。
“羅卅大人說了,如果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将伍刃少爺帶走。”傭人說。
“你們不知道我很忙嗎?”卡弗皺起眉頭,“明天我還要去外地給人看病,如果今天不給他看的話,下回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傭人一臉的為難,但還是堅持道:“您可以先等一會,羅卅大人很快就回來了。”
“沒空。”卡弗一口回絕,“你讓他自己過來找我。”
“這真的不行。”傭人着急道。
見狀,卡弗意味深長地看了青年一眼,這還是傭人們第一次拒絕他的要求。
伍刃一臉的茫然和無辜。
卡弗收回探究的目光,态度強硬道:“如果出事了,我自己負責。”
傭人面面相觑。
卡弗醫生平時是個溫柔的人,他們哪裡見過這樣陰沉的臉色,因此最後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将人帶走。
末了,傭人才反應過來:“趕緊通知羅卅大人。”
兩人坐上了懸浮車。
“你最好老實一點,要不是出了什麼事,我可沒有羅卅那麼溫柔。”卡弗說。
“班納特還在羅卅的手上,我是不會逃走的。”伍刃說。
卡弗挑了挑眉頭。
卡弗的家在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