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爾不想和她再做無謂的讨論,于是抹了一把臉,冷聲道:“我去讓人把車站附近的旅館再搜查一遍,至于别的,你都不用管。”
說着,他轉身離開,徒留妻子在身後的哭聲。
“姐夫,你不要再喝了。”
酒吧裡,莉娅奪下喬爾手中的酒杯。
“莉娅,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喬爾醉眼朦胧地看着對方。
“我是和朋友過來玩的,沒想到居然會遇見你。”莉娅看向遠處。
那邊幾個男女向着他倆的方向揚了揚手中的酒杯。
喬爾了然地點頭。
“你不要怪姐姐。”莉娅摸着酒杯,“她也是關心則亂,才會做出這種病急亂投醫的事。”
喬爾無奈地笑了笑:“明明你倆的長相一模一樣,但是性格卻南轅北轍。”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我是在鄉下外婆家長大的,而她在父母身邊受盡了寵愛,自然性格就嬌一些,也喜歡依賴人。”莉娅喝掉手中的酒,轉過頭深深地看着喬爾,“所以你才會選擇她,而抛棄我不是嗎?”
喬爾沒有說話。
他确實是先認識的莉娅,但是她的性格太獨立要強了,而他的父母都喜歡利娜,覺得她溫婉大方,是非常合适做妻子的人選。
所以他最後按照父母的吩咐娶了利娜。
但是性格溫和又如何?
這種人一旦遇到大事就會縮手縮腳,做不到獨當一面。
就像那場酒會一樣,當時每個人都是帶了夫人或者女伴過去的,畢竟在職場上,有時候需要“夫人外交”。
也是多虧了莉娅跟了過去,他才能通過那些夫人,認識了幾位内閣高官。
如果當初娶的是莉娅的話……
莉娅看着陷入沉思的喬爾,心中一陣竊喜,覺得自己這一步真的是走得太對了。
勒索信是她寄的。
小孩也是她唆使保姆去偷的。
現在隻要他們在山下找到小孩的屍體,兩人的隔閡必然會越來越大,最終走向離婚。
我的好姐姐,你可不能怪我,我現在不過是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
每個人都心懷鬼胎,隻有岌岌可危的理智在維持着表面的平和。
伍刃決定充當一次送子鶴。
盡管這事會帶來難以估量的後果,但是已經顧不上太多了。
這晚。
一切如常。
伍刃悄悄地退出羅卅的懷抱,但他沒有立即起身,而是佯裝翻了個身。
其實他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因為羅卅每晚都會吃器·官排斥的藥,而這些藥都是帶了鎮靜作用的,隻要一經服用,他就會睡到天亮,甚至起得比他還要晚。
這都是無數次同枕共眠的經驗總結出來的。
不過天生的警惕性,還是讓他多等了一會。
“咔哒”
門鎖發出輕微的聲響。
伍刃抱着熟睡的小孩來到了庭院,他将孩子放在竹籃裡,然後蓋上了薄被打上結,以确定飛行時不會造成任何意外。
皎潔的月光籠罩在伍刃的身上。
就像月球對大海造成的潮汐影響似的,伍刃的瞳孔裡浮起了一圈圈水光,身上隐約散發出一層若隐若現的光暈。
他在吐納月光修煉内丹,但這不過是順手而為之的。
下一秒,伍刃變成了一隻丹頂鶴。
丹頂鶴修頸長腿,向上張開的翅膀,如同一朵盛開的白玉蘭,月光之下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淡淡的光澤,在與鶴頂的紅印交相輝映之下,風骨清然的同時又帶了幾分冷豔。
這就是有内丹與沒有内丹的區别。
丹頂鶴修長的脖子從籃子的提手裡伸了進去,他拍打着白色翅膀,一飛沖天。
利娜愁眉苦臉地坐在窗邊,她根本沒有心思睡覺,因為隻要睡下,就會夢見孩子滿臉鮮血的樣子。
喬爾又沒有回家。
她看着空蕩蕩的房間,想要找人聊天,于是拿出了光腦。
“是姐姐打過來的。”莉娅拿過不斷閃爍的光腦,看着上面的名字。
喬爾還在莉娅的身上大張撻伐,他說:“不用接。”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兩人最終還是再續情緣。
光腦裡沒有任何消息,利娜隻好将光腦放了回去,她雙手抱膝,臉深深地埋了下來,整個人就像屋内的家具似的,漸漸被黑夜吞噬。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敲窗的聲音。
利娜驚慌地看了過去,卻發現窗台上放着一個小籃子,籃子上似乎還裝着什麼。
她的心髒劇烈地跳動着,腦裡隻有一個念頭,“是他嗎?”
利娜想要激動地走過去,但是腳步又遲疑了,她害怕,害怕看見的是孩子的屍體。
也許母子連心,小孩悠悠轉醒了,他發出一聲嘤咛。
“亞瑟!”
利娜立即認出了聲音,連忙沖過去,激動地将小孩抱起來。
“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利娜抱着孩子淚流滿面,“你受苦了,都是媽媽的錯。”
喜悅的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本來漆黑一片的房子立即燈火通明,并且傳來了走動的聲響。
伍刃沒敢再停留,趕緊拍着翅膀回去了。
他乘着風,看向已經熟睡的城市,那裡的熱鬧都偃旗息鼓了,阒寂黑暗的街道裡,偶爾傳來犬吠聲。
因此,拐角處那塊寫着“警局”的牌子顯得特别矚目。
伍刃眯了眯眼。
天将亮未亮。
伍刃回到了别墅,他剛剛躺下,一隻手臂就摟了過來。
伍刃身體一僵,但是并沒有等來質問,而是清淺的呼吸聲,他打了一個哈欠,翻過身滾入羅卅的懷裡。
黑暗中,一點幽幽的紅光一閃而過。
翌日。
大家發現小孩不見了。
“我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看到可疑的人。”管家眉頭緊皺,“究竟是什麼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屋裡偷走孩子?”
但還沒等這事處理清楚,傭人就一臉緊張地走了進來。
“少爺,外面……”
話音未落,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就走了進來。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涉嫌綁架。”他們表情肅殺地看着屋内所有人。
羅卅沏着清茶,聞言隻是看了一眼伍刃。
伍刃睫毛微顫。
“各位警察,是不是有什麼搞錯了?”管家說。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輕蔑地瞥了瞥管家脖子上的數字。
他應該是這裡的頭兒,隻見他手指了幾個人:“你們幾個看着他們,别的都跟我來這邊。”
一小撥人直接去往庭院的灰頂屋子。
伍刃一臉平靜地看着這些警察走來走去,但實際上藏在鞋子裡的腳趾都在緊張地撓地了。
半晌後,這群人空手而歸。
魁梧男聲色俱厲:“你們把賈爾斯的小兒子藏在哪裡了?”
傭人們面面相觑,他們也不知道這小孩去哪裡了。
“不知道。”羅卅淡淡地說。
“不知道?”魁梧男勃然大怒,“我們已經掌握确切證據,他就是被你們綁架的,你現在竟然還敢抵賴,說不知道?”
“喂!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要亂說。”傭人唐肆怒道,“我們沒有做過這種事。”
“你們仿生人的話,一句都不可信。”魁梧男冷笑:“把他們都帶回警局!”
“你敢!”管家和傭人們立即擋在前面。
警·察立即掏出手·槍。
“那孩子是我們撿的。”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大家紛紛看向說話的青年。
青年咬了咬嘴唇,怯怯地開口道:“他真的是我們在後山撿的,昨晚就送回去給利娜夫人了,你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查。”
他們對視了一眼。
魁梧男立即打了幾個電話,果然和青年說的相差無幾。
“雖然孩子已經安全,但是這并不能擺脫嫌疑人的罪名。”魁梧男看向青年,态度不由自主地緩和了幾分,“如果真的是撿回來的,為什麼當時不報警?”
“這一點你沒必要知道。”羅卅語氣微冷,“如果是利娜·海曼·賈爾斯想知道,你讓她自己過來找我。”
男人坐在椅子上,明明比他們還要矮幾個頭,但是說話時卻有種氣勢如虹的架勢,就像他坐的不是普通椅子,而是龍椅似的。
魁梧男莫名有種低人一等的感覺。
他甩掉腦中荒謬的想法,目中盛滿了怒火:“你算老幾啊?還想讓議員夫人來見你?你信不信我……”
“誤會,這就是個誤會。”一個男人擦着汗走了進來。
“局長?”魁梧男難以置信地喊道。
“這都是迪蘭家族的人,你覺得他們會去綁架賈爾斯家的小孩嗎?”局長真是恨不得錘爆這家夥,一開始聽說嫌疑人就住在鎮上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時運要來了,因為隻要抓到這個人,他就有機會調入市區,沒想到最後卻是搞錯人了。
“你們是不是沒有腦子?來之前都不會查一下的嗎?知道迪蘭家族嗎?”局長恨鐵不成鋼。
“知道。”魁梧男一臉正直:“但就算是這樣,也排除不了綁架的嫌疑。”
局長覺得他的心髒病都要犯了,他撇過頭看向羅卅,谄媚道:“這位迪蘭先生……”
“我不姓迪蘭。”羅卅一點也不給面子。
“哈哈哈。”身後傳來魁梧男毫不掩飾的笑聲。
局長的臉色一瞬間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