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妍上次就覺得這宋玉姝說話無禮地很,卻忘了明明是自己無禮在先。
本來她就是一時沖動才跑了過來找她,剛才一路走來已經冷靜了許多,但現在面對宋玉姝毫不客氣的質問,心裡的怒火又蹭蹭地冒了出來。
“好一張利嘴。你在陸世子面前也這麼口無遮攔、毫無教養嗎?”
宋玉姝一下就明白了。上次在侯府,這次在國公府,這王姑娘針對自己無非都是因為陸時罷了。看來,從古至今,但凡單戀的那一個總是不忍苛責自己心上人的。此時圍繞在心上人周邊的女性就活該全成了她的靶子。
她覺得又好笑又生氣,這算什麼,自己一直都沒有明确地向陸時表現出什麼,她這敵意未免來的太粗糙了些。
她上下打量王清妍,眼裡滿是毫不在乎的憐憫和嘲笑。王清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最終沉不住氣道:“你看什麼!”
“你喜歡陸世子。”宋玉姝緩緩道出。
王清妍冷不防她這麼直接。“喜歡”那兩個字在自己心裡來回滾了十多年,從來不敢宣之于口。卻被這小小女官驟然點破。雙頰慢慢變地滾燙,臉色微微泛紅,一下被人戳穿心事,即便她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也很不合時宜地有了一些害羞的情緒。
宋玉姝見她這副模樣,微微搖頭。還以為是個多麼厲害的角色,不過就是一句實話,她就不好意思開口了。不過,宋玉姝卻不想陪她玩戀愛遊戲。
“你既然喜歡陸世子,那就去找他。來找我做什麼?真不理解你們這些人的腦回路,難不成陸世子還聽我的?我讓他喜歡誰就喜歡誰?”
王清妍聽她一口一個喜歡,一點也沒有姑娘家的矜持,偏偏說得還是陸世子,她心裡那點隐晦的羞恥似乎詭異地放開了不少。而且,腦回路是什麼意思,這女官的話稀奇古怪,她竟不是很懂。
不過宋玉姝的意思她大概是明白,這也讓她迅速找回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你莫裝了。陸世子對你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一年前,你還是區區一個柳州縣令的女兒,因為嫡姐高嫁,這才有機會進京。我勸你最好還是認清位置,不要肖想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咦?”宋玉姝沒想到,對方還調查了自己的情況,“難為王姑娘費心,有功夫調查我,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我都說過了,你應該去找陸世子。”
老天作證,她說得真是實話。退一萬步講,陸時在她心裡,确實是不一樣的。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七年多來從未向第二人透露,更是在進京後屢屢暗中幫忙,從不挾恩圖報。雖然從未聊過,可他好像就是明白、理解自己想做什麼。
但這不代表自己和他就一定有以後。在她未來的計劃中,還沒有将陸時正式的列進來。或許是因為地位懸殊,或許是因為這萬惡的古代妻妾成群,她着實還沒有準備好。
既然如此,那誰喜歡陸時,陸時會不會再喜歡其他人,自己也無權過問。像王清妍這樣的姑娘,不該把力氣用在自己身上,合該去研究一下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才對。
但看着王清妍的模樣,好像是更加生氣了呢。
在王清妍看來,這女官當真嚣張,仗着陸世子喜歡,便肆無忌憚。她認識陸世子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對一個女子那般關注。她隻一眼,就明白他早就把這女官放心上,時時觀照、處處溫柔。宋玉姝言語之中卻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她當然生氣。
“不要以為你來了京城,便沒人知道。你從小命格孤煞,克父克夫,甚至因此在青雲寺常住六年。所以才這麼多年待字閨中,無人求娶!”王清妍仿佛抓住了宋玉姝的把柄般,一股腦就将剛才席間的話全說了出來,那些暗中推波助瀾的話早就被她抛諸腦後,“若是陸世子知道,你當你還能嫁進侯府嗎,就算做妾也絕無可能!”
說完,她仿佛狠狠出了口惡氣,一瞬不瞬地盯着宋玉姝,想要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可惜,她想錯了。
宋玉姝根本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命格之論,恰恰相反,要不是因為這番流言,她當時還不能在青雲寺逍遙自在了六年呢。而且,未來她還要想辦法讓整個京城都知道自己這萬人嫌的克夫命,這樣就沒人敢娶她了。這不,辦法已經近在眼前。
她毫不在意,從容不迫,故作誇張道,“呀,我最大的秘密都讓王姑娘知道了,想必為了斷絕我嫁進侯府,王姑娘一定會想辦法讓這消息不聲不響地傳遍京城吧。”她微微皺眉,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我實在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但這種事向來傳得快,王姑娘可要抓緊了,我已經年紀不小,若是陸世子等不及,真要上門求娶,王姑娘可就錯失機會了。”
她說完便轉身要走。說好了要帶好玉柔,自己卻出來這麼久。她得趕緊回去了。
但王清妍氣得不輕,克夫命格對女子何其重要,她怎麼毫不在乎!難道她不喜歡陸世子?從未想過嫁進侯府?那可是鎮北侯府,以她的身份,能嫁進去都是祖墳冒青煙了,她竟一點都不動心嗎?
自己求而不得的事情,于她而言似乎無足輕重。一連串的問題在王清妍腦中炸開,見宋玉姝說完就要離開,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用力拉住,生生停住了她的腳步,逼得宋玉姝回過身來。
王清妍看着眼前這張實在是普通至極的面孔,分明是極為卑微的出身,面對與她雲泥之别的自己,卻目光沉靜,絲毫不亂,襯得自己如同跳梁小醜。
四下無人,她怒氣叢生,揚起右手,朝着宋玉姝的臉便狠狠地甩了過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