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宋須滿有些慚愧,忙于做副本的牛馬,她都忘記幫人家找人,還是人家自己找到的。
再看那男子,宋須滿居然也感覺熟悉,今晚難道是什麼熟人大會嗎?
還沒待她思考出個結果來,男子上前一步,行了個禮:“抛下姑娘實屬無奈之舉,姑娘莫怪。”
宋須滿大吃一驚:“僵老闆!”
是的,眼前這風度翩翩的古風小生,正是宋須滿那大大方方的僵屍老闆。
紅衣女鬼也上前挽住僵屍的手:“他的腦子都僵住幾百年了,說話和個老古董一樣,不要和他計較。”
僵屍老闆有點面癱的樣子,看來肌肉并沒有完全恢複好:“娘子莫要打趣我。”
“哪裡哪裡,有二位光臨我這小攤,豈不是快哉快哉。”宋須滿這麼說着,女鬼已經坐下了。
她朝着宋須滿勾勾手,是一個很标準的要說悄悄話的樣子。
而僵屍老闆就站在她身後溫柔地看着她。
宋須滿傾身過去,紅衣女鬼身上的奇異腥味撲鼻而來,仔細聞裡面還摻雜了一些黃豆的味道。
“我把所有的大餅都買了,你能幫我算算我的姻緣嗎?”紅衣女鬼繁複的大紅衣裙蔓延到桌上,格外刺眼。
“是要報生辰對嗎?可是我已經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死的時辰。”紅衣女鬼補充道,她的語氣飽含期待。
算不記得生辰隻有死辰的鬼,宋須滿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所以這一次,她得心應手,她輕而易舉……
“我死的那日正好是黃道吉日,也是他說要回來娶我的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是……”紅衣女鬼吐出一個清晰的日子。
宋須滿盯着她看了好一會。
臉上縱橫的疤痕很大,像是用大砍刀砍出來的,脖子上的勒痕很深,是繩索嵌入肉中留下的痕迹。
她就這樣,身着繁複的衣裙,看着宋須滿,眼神中未有任何怨恨或是不耐。
這是一個幹淨的,平靜的眼神。
宋須滿從未如此想用水來形容一個鬼。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可怕的鬼。
“佳偶天成,羁絆已久。”宋須滿對着那清澈地倒映出她自己臉龐的眼睛說道。
“謝謝。”紅衣女鬼笑了起來,眼睛眯成一條弧形,“大餅我就不要了,送給今天來的客人吧。”
她褪下手中的一個镂空金手镯放在桌上。看起來做工很細緻,點綴着顆顆綠寶石。
大大方方的僵屍老闆握住紅衣女鬼的手:“你就這麼給她了?”
僵屍有點變回僵硬到隻能蹦蹦跳跳的狀态了,他不可置信。
這個金手镯,是他在打拼多年後唯一攢下的東西,随着信件一起寄回了家鄉。
就這麼給她了?!
“我可是做錯了什麼?”也許是宋須滿的錯覺,她覺得僵屍老闆的語氣有點委屈。
紅衣女鬼訝異地擡起頭望着僵屍:“你眼瞎了?”
宋須滿拿着镯子的手蓦然停留在半空中,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僵屍紅了眼眶:“時過境遷,沒有什麼永遠不變……永遠不變的隻能是改變。”
宋須滿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兩鬼的神色,不敢輕舉妄動。
紅衣女鬼站起身來,幫僵屍整理身上的衣服領子。
“你再看看,那個镯子是你給我的嗎?”
僵屍紅了的眼睛迅速鎖定宋須滿手中的镯子,顔色……不對,花紋……有點像,寶石……不對。
破案了,原來這就不是僵屍送給紅衣女鬼的。
大大方方地僵屍先生雙手包裹住紅衣女鬼的手,終于落下淚來:“我還以為……”
紅衣女鬼笑得甜蜜:“傻子,給她那個是我來這之後自己打工掙的。你給我的镯子在這呢……”
她将手伸進繁複的衣裙内,從胸口的位置處掏出了一個繡花布袋。
“……打工?是做工嗎?”僵屍先生緊張地問道,“你受苦了……”
“隻要能找到你……”
二鬼相攜而去,留下了宋須滿一個孤單的小女孩和金燦燦的镯子。
一張簡陋的傳單被放在宋須滿的攤子上。
[随便早飯,随便午飯和随便晚飯,一份八元,通通八元。]
“嘿,要來一份随便晚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