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吓了一跳，她什麼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

斯内普接着說道:“正好要去街口買晚飯，順路。”

愛麗絲恍然，這樣才合理，她點頭應下:“好呀，一起走路上還能聊一會。”

斯内普把魔杖收進外套的内兜裡，邁步向前:“如果愛麗絲小姐願意閉上嘴巴，我會十分感謝。”

愛麗絲隻當沒聽到，小跑跟上斯内普:“你今天為什麼總叫我愛麗絲小姐？你以前從來不這麼叫的。”

斯内普放慢腳步:“我以前怎麼叫的？”

愛麗絲回憶了一會兒:“……不記得了。”

又回憶了一會兒:“你之前是不是沒有叫過我？”

“也許。”斯内普不願費神去想這種小事，随口回答，“畢竟閣樓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愛麗絲不再糾結以前，回到剛剛的話題:“我覺得愛麗絲小姐很生疏。”

有沒有可能，我們之間就是這種生疏的關系？

斯内普下意識想要這樣怼回去，可是他不能否認，雖然他和愛麗絲絕對稱不上熟絡，但也已經從生疏走出好長一段距離。梅林都知道他和愛麗絲的關系是一筆糊塗賬，所以他換了一個回複:“我覺得斯老師這個稱呼很不正規。”

言下之意，你換我就換。

愛麗絲迅速做出權衡:“愛麗絲小姐挺好的，聽着就很令人尊敬。”

言下之意，我不換。

快餐店近在眼前，分别時刻亦然。

“下次見啦。”愛麗絲揮揮手，袖口順着擡起的胳膊滑落，露出纖細的腕骨，像一截随風飄搖的麥稈。

斯内普在風中駐足:“你餓不餓？”

愛麗絲愣住。

斯内普輕咳一聲:“你送我那麼多花，禮尚往來，我也該回請你吃點東西。”

愛麗絲笑了:“您好像搞反了，是您為我提供避風港在先，我送您鮮花在後，這些花是我的禮尚往來。”

斯内普不悅地嘀咕:“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講禮貌。”

“斯内普先生，”快餐店老闆察覺到動靜，探頭出來，看到愛麗絲的時候愣了一下，很快恢複笑意，不由分說把愛麗絲和斯内普迎了進去，把二人引到靠窗的角落，“愛麗絲小姐，您總算露面了。瘦這麼多，我差點沒認出來。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呀？這可不行。看看我們的菜單，這個月有新産品。”

“啊，最近比較忙。”愛麗絲笑眯眯地接過菜單，“您過得怎麼樣？瑪麗的頭疼有沒有好點。”

老闆興高采烈地說:“您上次給的藥很管用。我們一直想對您表示感謝，可惜沒有機會，今天的賬算我的，二位想吃什麼盡管點。”

“今天可不行，”愛麗絲打趣地看向斯内普，“斯内普先生今天說了要請我吃飯，我們要給紳士一些表現的機會。”

“啊……當然，”老闆了然地看向斯内普，露出神秘微笑“可是斯内普先生，如果想要表現自己，隻光顧速食店也太沒有誠意了。”

斯内普環顧空無一人的四周，闆着臉:“挽救瀕臨破産的私人企業，這樣的誠意還不夠嗎？”

老闆的笑臉瞬間有些挂不住。

愛麗絲連忙替斯内普打圓場:“不好意思，他害羞了，想早點結束這個話題。我要一份新出的黃芥末醬配酸黃瓜的熱狗。”

斯内普:“炸魚薯條，謝謝。”

等餐的時候，愛麗絲透過落地窗，隔着六條車道的寬闊馬路，看向遙遠的馬路對面。

夜幕徐徐降臨，馬路對面的寫字樓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夜色也被裝點得缤紛起來。斯内普知道那些寫字樓的底層是百貨商場，百貨商場有點類似濃縮版的對角巷，什麼都有的賣，有時候還有露天演出。麻瓜們相約去那裡購物，有時候，什麼都不買也能逛一天。比如現在，隔着這麼遠，也能看到街的那邊人頭攢動。

斯内普問:“想過去看看嗎？”

愛麗絲不置可否:“我去過一次，聖誕節的時候，商場前的空地上支起一顆巨型聖誕樹，上面挂了許多小燈泡和彩紙，聖誕樹下堆滿禮盒，有街頭藝人在聖誕樹下拉手風琴，好多人圍着他唱聖誕頌歌。那邊和這邊很不一樣，好多人，男男女女，老人小孩，三五成群，逛街聊天。我跟着人流走到大廈裡面，發現那裡賣什麼的都有，珠寶，衣服，包包，美食，日用品……你能想到的都能在那裡找到，裝在擦得锃光瓦亮的玻璃展櫃裡，柔和的燈光打在上面，敞亮又素雅，還有服務員親切的笑臉……我的畫具就是在那裡買的，雖然我一開始打算買的是化妝品。”

愛麗絲撓了撓頭，聲音小下去:“我也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末了，她感歎:“我不知不覺就在裡面逛了一天，真的很熱鬧。”

斯内普不解:“這麼喜歡，為什麼隻去過一次？”

愛麗絲眼眸暗淡下來，刺耳的刹車在她耳膜上狠狠摩擦，并不存在的喇叭聲、碰撞聲、咒罵聲在腦裡響作一團，她瑟縮着将目光落回近處:“是很喜歡，隻是馬路上的這些車流，有點吓人。”

斯内普跟随她的目光，注視馬路上行駛的一個個小鐵盒。正是晚高峰路況複雜的時候，車流交雜，燈光變換，引擎轟鳴，偶爾還夾雜着刺耳的刹車和行人的咒罵。

他看了一會兒，感到無聊，收回視線看向坐在對面的愛麗絲，燈光昏暗，愛麗絲坐在燈下白到透明，一頭淺金色發也像是褪了色一般，黯淡無光。

“你還是黑色頭發好看。”斯内普鬼使神差地開口。

“是一次失敗的嘗試。”愛麗絲收回視線，摸了摸垂到肩前的發梢，把它們甩到腦後，笑着說，“沒關系，很快就會變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