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被她跳脫的思維轉折得措手不及，反應過來後，有些僵硬地咳了一嗓子：“倒也不必全場硬找一個頭發最長的說像我。”

明明一點都不像，而且-

“如果愛麗絲小姐看比賽的時候再投入一些，也許會發現今天這場比賽不是直播，而是重播。”

愛麗絲愣住：“重播？”

斯内普：“我們剛剛觀看的比賽發生在一個多月以前。”

愛麗絲混亂了，她想起之前在電影院看的電影：“這場比賽是真實發生的嗎？”

“當然，”斯内普記得自己早已死去的生理意義上的父親，會因為賭輸球賽罵罵咧咧一整晚，把地上的空酒瓶踢得叮當作響。如果這一切都是虛構，那也太可笑，雖然真實情況本身就已經足夠可笑。

“麻瓜真有意思，能發明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愛麗絲轉過頭，見斯内普面色微凝，安靜下來，小心翼翼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沒什麼，”斯内普回過神，察覺到愛麗絲努力在靠近與不要跌進他懷裡尋找平衡，暗自好笑，“隻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愛麗絲沒有追問，輕拍斯内普的肩頭：“都過去了。”

斯内普的傾訴欲在愛麗絲的滋養下瘋狂生長。

不能說，他想，如果說了，會和“假裝喜歡”一樣成為黑曆史。

“我父親以前經常看足球比賽……”斯内普忍了又忍，還是開了口，因為某個原因，他想給愛麗絲一些自己的把柄。

可話匣子打開之後，會找不到合适的時機關上，是他始料未及的。

所以在三言兩語講完腦海裡印象已經淡薄的父親，又恨鐵不成鋼地談了兩句他那個戀愛腦母親後，斯内普不可避免地和愛麗絲提到莉莉。講他在全是麻瓜的街區如何發現同類，講他們一起學習魔法的快樂時光，以及，詹姆斯的半路殺出和後來的決裂，話題終止在鄧布利多在莉莉死後，不要臉地利用自己的愧疚讓他保護哈利。

将近半生的過往，即使隻是輕描淡寫，講完的時候，天色也暗下來。斯内普口幹舌燥，他沒有着急變出水喝，而是看向愛麗絲，靜靜等待她的反饋。

愛麗絲安靜地聽完，整個過程中沒有說話，隻偶爾歎氣，或是皺皺眉頭。在講到莉莉死亡的時候，她眼眶微微發紅。等到斯内普停下來，愛麗絲眼泛淚花地說：“斯老師，你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斯内普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反饋，搖頭，果斷地否認:“你該聽聽鄧布利多和盧修斯對我的評價。”

“是什麼？雙面間諜還是投機分子？”愛麗絲拭去眼角的淚花，“如果是諸如此類的形容，我倒是聽家裡提過一些。”

她清掉話語裡的鼻音，繼續：“那是他們站在各自陣營之下的看法。而我，我和黑、白魔法各不相關。在我看來，斯老師，你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因為你可以因為感情違背自己的價值觀和理想。”

斯内普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瞠目結舌。

“咔哒-”

愛麗絲拉開可樂的拉環，将可樂遞給他：“講這麼久，口一定很渴。”

斯内普接過可樂，忘記這是自己從來不碰的垃圾飲料，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将它飲盡，腦子裡還在回味愛麗絲說的話。

我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嗎？

他迷茫了。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莉莉說他忘恩負義，鄧布利多說他自私，盧修斯說他狡詐，可是愛麗絲說他重感情。

斯内普思緒變得混亂混沌，迷迷糊糊想起不久前，唐尼告訴他與愛麗絲打賭原因的那天，還提出了一個請求。

“可以和我立一個赤膽忠心咒嗎？”支支吾吾半天，唐尼終于開口，“關于殺死愛麗絲·博涵卡特。”

斯内普答應了。

呵，他還真是重感情。

斯内普開口：“很晚了，愛麗絲小姐，你該回去了。”

愛麗絲不知曉斯内普的複雜心緒，她想的是：下次帶頂帳篷過來，我就可以在頂樓過夜了，超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