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五條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躺在五條宅的的大床上,他抓了把頭發,視網膜上還殘留着沒做完的那個夢。
當然,是個很幹淨的夢,沒那麼多顔色。
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東雲時明站在他面前,而他低着頭,把戒指戴進對方指節的夢而已。
可能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因為五條悟對“自己被套了戒指,但是沒有給對方套上”充滿了怨念。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怨念呢?
不用早起的五條悟簡單分析了一下。
試想這麼一個場景:
五條悟在便利店打工,某一天顧客東雲時明過來買東西,他一時高興,給顧客打了五折。
但等五條悟下班了,又碰到了東雲時明,他還沖東雲時明笑了笑,但東雲時明這個負心漢,根本沒有認出給他打了五折的那個好心人。
這難道不足以讓五條悟生氣嗎?
五條悟這可是吃了天大的虧!
得想辦法報複回去。
必須要報複。
被酒精灌暈的腦子陣陣發麻,他陷在被子裡,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鑽進來,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邊沒有躺着渾身印記斑駁的東雲時明。
床頭櫃上也沒有放着他們貌合神離的合照。
長期無人居住的房間,幹淨整潔得沒有一絲人味。
怨念就像被戳爆的氣球,啪的一下全消散了。
五條悟掀開蓋着肚子的被子,頂着睡成雞窩的頭發,光着腳走出房間。
路過鏡子的時候,他看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他把它轉了轉。
發現就算戴着,其實也沒想象中那麼别扭。
大方簡潔的款式,還挺符合五條悟的氣質的。
手機還有零星一點電量,憂太留言說他去處理收尾的工作了。
五條悟想了想,自己最近也沒什麼事做,要不去找幾個倒黴特級咒靈的麻煩吧。
剛盤算着要不去北海道出差,東雲時明好像還挺喜歡吃那邊的特産抹茶的,結果走到客廳,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像是煎魚的味道。
他一面往廚房走,一邊心想憂太終于長大了,變成了會關心人的成熟男人。
還知道給宿醉的老師準備點醒酒——
廚房裡,背對着五條悟的身影,讓他徹底愣在原地。
偏大的灰色浴衣,被細長的腰帶松松垮垮地裹住身體,肩頭的領子卻虛虛地挂着,露出半個肩膀。
拖鞋也是大一号的,細長的腳踝與小腿裸露在空氣裡,腳後跟透着微妙的淺紅色。
看着挺陌生的粉色圍裙居然也不顯得違和,就好像天生該被那個人圍在身上。
浴衣是他的。
拖鞋是他的。
圍裙雖然沒怎麼用過,但既然是出現在五條宅,那一定也是他的。
除了那個人。
東雲時明。
這個空間裡,除了東雲時明以外的所有東西,都被打上了五條悟的姓名。
除了東雲時明。
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見過?
熟悉的感覺,湧上來了。
五條悟急得渾身像螞蟻在爬,但怎麼都抓不住這種熟悉感。
大約是聽到背後的動靜,東雲時明停下翻弄鍋鏟,回頭。
然後愣住。
五條悟也跟着愣了一下,順着東雲時明的視線,低頭看了看。
五條悟:“……”
裸着的胸膛和小腹,被冷空氣激得抖了抖。
特别是他的手,還放在肚子上,在東雲時明回頭時,他還在無意識地撓撓。
活像個喝醉酒剛起床的中年邋遢大叔。
五條悟手忙腳亂的,也不知道該護住哪,總之就是先發了個脾氣。
“………………看、看什麼看!流氓嗎你!”
東雲時明立刻背過身去:“抱歉。”
五條悟急匆匆往房間跑,翻出件帽衫往頭上套的時候,嘴裡的念叨都沒停:“這是我自己家!我在自己家從來沒有穿衣服的習慣!而且我不是穿了褲子嗎!我又不是沒穿褲子!”
“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你看兩眼怎麼了!再說了就我這個身材,多看一眼都是你賺了!你閉眼的動作那麼快是什麼意思!不想看嗎?!嫌棄我的胸肌和腹肌嗎?!這可是真材實料!你以後想看這麼完美的身材還看不到呢!”
根本不提自己罵人家流氓的事情。
還在衣服都沒穿好就從房間跑出來的時候,大拇指不小心踢到床腳,痛得他直抽抽。
等五條悟緩過神來坐下時,面前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
很标準的日式家庭料理。
主菜是三文魚燒和玉子燒,一碟芝麻菠菜和小鹹菜,一碗味增湯,再加上白米飯。
看得五條悟都驚了。
他跟東雲時明結婚那麼多年,就從來沒吃過東雲時明親手做的早飯!
也可能是因為他們幾乎沒在早晨這個點醒過。
但五條悟才不管那麼多!
東雲時明不僅有戒指不給他!連飯也不做給他吃!
小氣到不可思議!
五條悟惡狠狠瞪向解開圍裙,坐到他對面的那個人。
東雲時明!你壞事做盡!
被瞪的東雲時明動作停頓了一下,又站起來,跑去冰箱裡翻了翻,拿了一盒巧克力布丁,看了眼五條悟的表情,然後放到他的手邊。
五條悟:“這算什麼?道歉?就這?”
拿五條悟冰箱裡的東西給五條悟道歉?
有你這麼占便宜的嗎?
包裝都不給撕開!
會不會讨好人啊東雲時明!
東雲時明猶豫了一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這麼委屈。”
五條悟:“?”
什麼玩意?
委屈?
東雲時明變魔術似的,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盒冰塊,包進毛巾裡,遞給五條悟。
艱難地說:“我當時就是下意識回頭,沒多想,其實也沒看到什麼……你别哭,眼睛都紅了,用這個敷一下吧,不然待會要腫的。”
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