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雲時明在忙工作。

一來火災燒毀了不少律所現存的紙質文件，修補起來很麻煩。二來，那些已經接下的委托也不能暫停進度。

本就繁忙的律所現在更是轉不開身，東雲時明隻差每天睡在辦公室裡了。

所以當他看到穿得閃閃發光的五條悟，跟五條悟送來的穿着病号服的學生和實習申請時，被法律條文充斥的大腦竟然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東雲時明遲疑的：“你的學生，想來律所實習？”

五條悟還在鬧别扭。

因為東雲時明沒給他送錦旗。

也沒主動聯系他說明情況。

東雲時明失約了。

所以五條悟什麼都不說，就是生悶氣，就是要讓東雲時明猜！

看五條悟沒打算說話，乙骨憂太隻能站出來：“嗯，學校那邊希望我們盡可能多的去了解國家的法律條規，讓我們在工作時……呃……學會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奇怪的理由。

但東雲時明沒有對這個理由發表看法。

他坐在臨時收拾出來的辦公室裡，腳邊還堆着膝蓋高的幾疊文件，隻能勉強清出一小片幹淨桌面，低頭翻閱送來的簡曆。

簡曆左上角的證件照上，學生面無表情，透露出一種無情的冷清氣質。

出生年月顯示他還未滿18歲。

簡曆裡寫着他因傷休學至今，高中還沒有畢業。

東雲時明擡頭。

那名學生站在人群的最後，雙手插在口袋靠在門口，看上去似乎是在打量挂在牆壁上的行為準則，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目光渙散，隻是在發呆。

察覺到東雲時明的注視，他隻是淡淡地回看了一眼，沒什麼情緒波動，也沒有打招呼的念頭。

不太像是自願來實習的。

東雲時明作出判斷。

東雲時明合上簡曆：“法律不是個短時間就能研究透徹的東西，我的意見是，你們不如配備一個法律團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乙骨憂太眼睛一亮，問：“那東雲先生的團隊能否——”

“抱歉，恐怕律所短時間内空不出檔期了。”

乙骨憂太捂住胸口，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真的、真的不可以考慮一下嗎？”

他真的好需要一個團隊來接手五條老師啊！

跟記者報社交流，不如讓他一夜怒揍50隻特級！

“你們的想法我了解了，”東雲時明說，“但我需要一個讓我不能拒絕你們的理由。”

東雲時明拿起手邊的一本律法，翻開，指着其中的一行小字。

“申請律所實習人員應當符合的條件中第二點寫明，實習人員應取得法律職業資格證書或者律師資格證書，乙骨先生，我仍然堅持我的意見。”

乙骨憂太隻得用胳膊撞撞五條悟：“說兩句啊，五條老師，不是你鐵了心想送他來這裡實習的嗎。”

他強調“鐵了心”這幾個字。

東雲時明的眉頭一挑。

被點名的五條悟這才找到說話的機會。

他把一直攥着的手提袋放在東雲時明面前的桌上。

精緻的袋子裡散發出一陣淡淡的清甜香味。

東雲時明不動聲色，隻說：“賄賂律師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不是賄賂，外套你沒來拿，我隻好帶過來還你。”

五條悟說完又覺得有點突兀，他自诩活了兩輩子的成熟男人，現在說這話像是在抱怨東雲時明說話不算話，明明約好了要來高專見面，卻還是他主動來找東雲時明。

于是補充：“前幾天出去外勤，順手買的，算是衣服的謝禮。”

“每個人都有，不是什麼特意準備的東西。”

乙骨憂太在旁邊小聲：“對對，也不知道是誰為了送個禮物恨不得給門衛大爺也順手買一盒。”

五條悟拳頭捏緊：“乙骨憂太你信不信——”

東雲時明垂眸，擋住眼底那幾分被揉碎的笑意：“明明是你們幫了我忙，卻還要送我謝禮？這倒是我的不對了。”

他頓了頓，假裝恍然大悟的：“謝禮嗎，的确是個不能拒絕的理由。”

五條悟卻皺眉：“别說的好像是我要逼你做你不愛做的事情。”

“它很好吃，所以我想送給你。”

說完，辦公室瞬間安靜。

說這話的人，跟聽這話的人都愣住。

過了一會，隻聽五條悟幹巴巴地補充：“我沒、沒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啊。”

隻是這話說得不太幹淨利索，當事人眼神飄移，臉也莫名有點發紅。

倒顯得這句補充有些掩耳盜鈴了。

－

五條悟不知道東雲時明在想些什麼。

上輩子他在東雲時明臉上見到的最多的表情，除了被他欺負時臉上難掩的羞憤，就是無可奈何的縱容。

有一段時間他甚至緻力于挖掘東雲時明更多别的的表情。

為什麼他會産生這樣的興趣呢？

上輩子五條悟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那個時候他一意孤行慣了，想怎麼玩鬧就怎麼玩鬧，但以第三人的視角來看，那時候的五條悟行為的确奇怪，他沒有必要惡劣到找不同理由欺負東雲時明整整三年。

總不能是因為跟東雲時明做的感覺太好了，他又拉不下臉提出需求，才一直這麼折磨别人吧？

在沉默裡，五條悟偷偷瞄了一眼東雲時明。

正巧與東雲時明四目以對。

五條悟：“……”

明明知道自己戴着墨鏡，對方不一定能看到他的小動作，但五條悟還是心中一緊，後背都挺直了幾分。

他可不是在心虛！

如果他五條悟是沉溺在那種事情中的人的話！以他的條件，身邊什麼樣的人找不到！

他可是從學生時代就被譽為校園男神的風流人物！

想跟他交往的女性排着隊能繞地球三圈！

甚至在已婚的三年裡，被他推走的男人女人都數不勝數！

他們的婚姻雖然是交易，但他确确實實沒有做出過違背婚禮誓詞的事！

怎麼？他還不至于淪落到得向東雲時明證明自己是個忠誠于家庭的人的地步吧？

不過要是東雲時明想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