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種子不會在森林發芽，似夢的記憶環抱的，是她過去最原初的野望】
“哼……最初的野望就是這個樣子？”
少年哼了一聲，随手将那老化的一頁撕扯下來揉成一團廢紙。
“——”
突然他停下動作，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廢紙——在教令院的倉庫裡損毀書籍這種事确實有些不妥，紫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睛閃着冷光，少年站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會。
“阿帽先生？”
突然一個學者推門，發現倉庫裡已經站着一個少年了，十分詫異。
“——這裡是倉庫，你拿到進來的許可了嗎？”
流浪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是那麼刻薄的微笑“當然，我請風紀官為我開了許可。”
“我能看看嗎？”
“好啊——”
學者走上前看了看少年手上的一張紙，點點頭，有些疑慮“最近似乎總有些古籍損壞，雖然沒什麼人看……”
他并沒有發現流浪者一轉手腕将一團紙塞進了袖子裡，随便跟少年聊了幾句就出去了。
教令院的倉庫原本沒有那麼多人來的，不過近期似乎有少數人會比較頻繁的踏入，流浪者刻意避開了前段時間總是時不時進來翻東西的書記官和大風紀官，他并不想和這幾個人撞上，關于利吉恩的資料本來就在多托雷這麼多年的刻意介入下變得極少——而自己得盡快抹掉那些主要的關于預言或者和阿爾斯特相關的資料才行。
最好直接讓冰川這兩字從須彌消失。
——流浪者不是直接的性格，至少現在不再是，特别是在意識到自己内心感性上想做什麼或者要做什麼，嘴上就變成他不想看見米娅随便像塊死肉一樣躺在什麼地方，在他能幹涉到的地方别死，或者别再死。
他在倉庫裡四處翻找，翻了許久也沒有找到想要的記錄。
世界樹的記錄中确實有草之神抽取冰川神記憶的片段，那知識在突然出逃之前究竟被放在哪……分明就藏在教令院裡，這麼多年也沒人真的知道那個“載體”在哪。
罐裝知識？
罐子？
盒子？
一團能量？
莫非是被放在了别的地方？
這不可能去問小草神——
少年下意識動用了元素視野，在元素視野的幫助下從放置古籍的某個細小的縫隙發現了一沓沒寫完的報告，上面殘留一些微薄的元素。
那報告像廢紙一樣躺在角落裡。
“……嗯？”
流浪者撿起來，發現上面寫的兩行都隻是半句話，寫到一半就被扯開或者發生了什麼一樣拉出很長的筆痕——
上面有寫：運送智慧宮……禁止觸碰…………王…解讀……
這他媽看着就可疑。
運送的地方還是智慧宮，莫非之前裝載記憶的容器被藏到了智慧宮？
如果是智慧宮的話，多托雷那個家夥與教令院前任上層勾結這麼久，不可能不知道這一樣東西就藏在那，遊蕩的知識出現的時間也很巧妙……流浪者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如果這樣東西十分重要，那麼曾經的布耶爾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迹。
那東西到底在哪——
他眨了一下眼睛。
……
半刻後，流浪者離開了倉庫。
——小吉祥草王将虛空終端收回确實是在大部分人看來是利大于弊的，大量原本可以直接搜索得到的知識現在需要人們擺動那兩條腿去尋找。
尤其是面臨論文答辯的學者們。
走在智慧宮和教令院的圖書館内，閉着眼睛都能聽見書本紙筆翻動碰撞的聲音，包括煉金器具掉在地上和某些學者氣急敗壞的慘叫，占星術的星盤運作不當翻倒後砸醒旁邊累到睡着的可憐蟲的響聲。
人類庸碌繁忙，一輩子都在奔走。
流浪者路過這些亂糟糟的地方，心裡想着别的事。
“健康之家需要志願者——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一個路過的女學者跟同伴說，她的同伴搖頭“别了吧，導師不是說這周要把論文的參考文獻交上去嘛，你還沒寫完去了幹什麼？”
“……可是我媽媽說有新的症狀出現了，口鼻耳朵都會噴出發黑的血來。”
“真的假的？！”
少年擡起餘光，略注意聽了一會。
“我哥哥他前陣子出去考察就撞上特殊死域了，我沒法放心……”
“沒問題的，昨天不是說生論派以前特别厲害的天才前輩提納裡過去幫忙了嗎，而且還有他的導師，肯定沒問題。”
女學者和同伴的交談漸漸遠去。
流浪者停頓了幾秒，轉而向教令院外走去。
方才女學者說的新症狀令人有些在意——根據健康之家，化城郭和生論派的臨床報告來看，特殊死域隻會讓受害者昏迷，發瘋呓語，少許夢遊症狀，嚴重的會有短期癡呆和輕微智力損傷，對魔鱗病有抑制和減緩并病情的效果，修養期間需要大量補水和葡萄糖，保證充足睡眠就可以了。
但是七竅出血……這不太符合臨床症狀，口鼻耳都很靠近大腦，很難說是不是腦組織内出血。
如果說，特殊死域是阿爾斯特那亂來的記憶凝聚體所攜帶的古老污穢造成……那污穢并不會直接讓人死亡，基本可以說它不是沖着人來的，本身就沒有那麼高的攻擊性。
怎麼會造成口鼻耳大量出血？
這麼一路走到城外，向東幾百米，健康之家的大部分病區都是露天，須彌環境濕熱，如果通風不當會有更多問題，倒還不如露天。
最嚴重的患病者是個金色頭發的家夥。
流浪者站在健康之家外觀察。
他在發現其中有三個大名鼎鼎的人物時就停下了腳步，方才話題的主角就是其中之一——人稱妙論派之光的天才建築師。
看看，什麼場合。
三個天才，兩個躺，一個忙的焦頭爛額。
少年心裡嗤笑，滑稽死了——要是米娅那家夥在這說不定會冒出什麼地獄笑話，比如七個噴水口的紅水龍頭……聽上去像是她會給自己開的玩笑。
流浪者靜靜看了一會。
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
——躺着的人并沒有特别的症狀，除去看似昏迷的大風紀官被束具裡三層外三層綁的嚴嚴實實之外，之前被說的口鼻耳出血的卡維也安靜躺着，附近還有一部分小草神的力量保護着這些人。
看來，用不着他多管閑事。
突然傳來一陣很急促的腳步——
那種腳步急促但是十分輕巧，幾乎可以說好像一個人半踮着腳飛快狂奔的那種聲音，還沒等他刻意去尋找，就見一抹綠色如飛竄貓咪一般的女孩從城外沖到健康之家，她連跳幾步越過護欄，一股勁撞進了人堆裡。
“師傅！！”
女孩聲音很抖，看得出跑了很久，當然也有可能是慌的。
“師傅——”
提納裡被女孩撞得差點扣了手裡的東西，他眼神往後瞟了一眼躺着的賽諾，稍微擋了擋“柯萊？你怎麼會過來？？”
“我聽說你們在沙漠受傷了！還有賽諾師傅他………他在哪裡？！”
“噓！”
提納裡趕緊把她拽進靠裡一些的地方。
“——不要宣揚。”大巡林官邊說邊往四周看了看“賽諾現在情況穩定，你先不用擔心，他作為大風紀官現在躺在這的事被無關人員知道了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會引起恐慌。”
現在正是忙亂的時候。
特殊死域本來就搞得須彌民衆憂心忡忡，如果大風紀官躺下的消息傳出去，該亂的不該亂的都會亂。
柯萊下一秒看起來就要哭了，但那點濕意最多隻在眼眶裡轉了半圈就被摁了回去。
她點頭，跟着提納裡去看被束縛在床上的少年。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賽諾面色蒼白，無聲無息的躺着，偶爾會微微睜開赤紅的眼睛，弓起身體，手臂四處抓握，青筋暴起的狠狠掙紮兩下，然後再躺回去，像是在和體内的什麼東西做抗争。
“沒事的，他的力量很強，入侵到身體裡的東西正在被逐步抵消，不出兩天就會清醒過來。”提納裡安撫到。
柯萊擰着眉頭，點頭。
臉上的焦慮勉強壓下去了一些。
跟随大巡林官許久的少女振作起來，亮紫色的雙眼堅定下來，快速進入狀态——
“師傅，我聽說這邊出現了新的病症，我把您之前常用的藥品和配的藥帶了一些過來，化城郭的儲量夠用不必擔心，化城郭的患者沒有新增，基本都恢複正常……但是凱奇帕羅奇先生他失蹤了。”
提納裡嗯了一聲，凱奇帕羅奇那副樣子跑出去應當跑不遠的，而且一個學者又沒有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報告其他巡林官他們了嗎？”
“已經在尋找了——”
“好，盡可能尋找吧，你來到這裡也好，健康之家人手緊張，你就暫時幫忙照顧卡維還有賽諾吧。”
“知道了。”
柯萊滿口答應，前腳剛答應完後腳才發覺還有個熟人的名字——
“啊，卡維……？”
她師傅頭也不回，往另一邊一指。
就看另一邊的角落還躺了一個臉色蒼白的倒黴蛋。
“嗯，他就是新症狀臨床表現的首例受害者，五個小時前剛剛七竅噴血，你去給他換一下吊針。”
柯萊：？
——
……
艾爾海森很高。
站着不動的時候挺帥的，很挺拔，如果他是個啞巴或者别的什麼沒有舌頭的家夥我大概會更喜歡——當然我是說在走出營帳一頭撞在他大胯上之前。
這大概是我有史以來最恨自己身高的時候。
［朝他大胯捏一把］系統淨整些爛梗。
“瘋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