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m你想這麼認為我也不反對,但我不太喜歡這個稱呼,聽上去有點僞善。”
宋引墨聽笑了:“神竟然還會說自己僞善呢。”
“……”
神有點委屈。
“怎麼證明你是神?”
“隻要我願意,我可以讓你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做任何事,而你不能拒絕。”
宋引墨語氣平靜:“試試?”
對面無語了一陣,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你等一下啊。”
宋引墨等了大約十秒,身體突然騰空,在不知幾千米的高空做自由落體運動。
“嘶……等等,這坐标是哪,傳送錯了?”
宋引墨:“……”
又過五秒他看見了極地冰原特景“月白眼淚”,十秒後他看到了煉獄岩漿,二十秒後他出現在了戈爾多戈壁中央。
花了五分鐘急速觀賞了整片大陸,最後他回到了自己原來的房間。
“現在你信了吧。”
“所以呢。”
宋引墨稍稍正了正坐姿,語氣玩味:“神來這裡是要給我什麼神谕嗎。”
神:“我主要是想提醒你,你是人族陣營的,再長期使用暗魔法,你的精神遲早會承受不住,到時候你會瘋的!”
宋引墨:“你真是神?神還會關心我區區一個凡人呢。”
神:“……”
“我的結局不是注定的嗎。”
宋引墨淡聲道:“堕魔死去,還是換其他死法,有什麼區别。”
“還是說——”
他勾起唇角:“如果我繼續修習暗魔法,我死亡的結局會有可能改變?”
“……”
“是了,如果不是到這種程度,神大人怎麼可能屈尊出面。”
“……”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神:“就算這樣下去這個世界會崩壞,你也無所謂嗎。”
“所以隻有我死了,這個世界才能正常運行下去,是嗎。”
宋引墨嗤笑一聲:“這樣看我還挺重要的。”
神:“啊……嗯,也不能這麼說。”
宋引墨挑了挑眉。
“你不是神嗎,你要是想讓我死輕而易舉,何必這麼大費周折地來勸我。”
“還是說,就算是神也受規則制約,不能肆無忌憚。”
他嘲諷:“這算哪門子的神。”
對面的神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氣,故作深沉:“你懂什麼,神界自然有神界的規矩。整個宇宙有一套自然法的概念,祂淩駕于所有神之上,是所有終極概念的集合,也是唯一的至高法則……”
祂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企圖讓宋引墨認同祂的理念。
“所以,”大概說得有些缺氧,對面緩了緩:“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
宋引墨總結了一下:“你這個神挺沒用的。”
雖然他對自然法這個概念感到有點親切,但這并不妨礙他覺得對面這個神非常不靠譜。
神:“……”
大可不必如此直白。
祂決定換一種勸法。
“如果再這樣下去,楚淮也會死呢。”
“哦。”
宋引墨神色平靜:“他是魔族族長,我是人族騎士,他死了我說不定還要放個鞭炮慶祝一下。”
神:“呵。”
少跟我來這套。
當我不知道你兩早就暗通款曲暗度陳倉狼狽為奸眉來眼去……
“你應該知道吧,你脖子上那個咒印,會讓你受到的傷害值都轉到他身上去。”
“是嗎,第一次知道。”
宋引墨淡聲道:“多謝告知。”
神心累:“你真不用這麼防着我,我是跟你一邊的,我……”
就在這時,祂的聲音變得模糊了起來,還伴有幾縷“滋滋”的異響,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複正常。
神大驚:“你剛剛做了什麼!”
“沒怎麼。”
宋引墨此時終于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意:“看來你真的和我是一邊的,我很感動。”
神:“……”
感動你媽!
宋引墨剛剛做了一個小實驗。
在這位“神”把他傳送到各個地點的同時,他也在那些地方留下了點“東西”。
比如現在極地冰原融化水平面上升,煉獄岩漿噴發侵吞森林,戈爾多戈壁開始分裂……都是他做的好事。
按照正常情況,照這個趨勢下去,不過幾個月,人族會因為失去大面積宜居地舉族遷移,整個大陸的格局會産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是宋引墨知道,這些都不會發生,不消幾秒,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會被抹殺,什麼都不剩下。
對面那個神好半晌沒傳來聲音,宋引墨猜測應該是聯系被切斷了,還有點惋惜。
好久沒碰上這麼有趣的人,哦不,神了,就算是拿來解悶也不錯。
宋引墨能推斷出,這個所謂的“神”跟世界法則的目的是不一樣的。
不能當同伴,但現階段也不算是敵人。
宋引墨眼眸微垂,在原地思索了良久後,站起身來,剛走出幾步,腳下一空,眼前場景變化——
從藍白色的修煉室,變成黑紫色巴洛克風格的卧室。
宋引墨:“……”
熟悉的懷抱,靈魂聯結異常活躍,側頸的咒印微微發熱。
宋引墨剛想着五秒内瞬發傳送陣加遺忘咒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頭頂上傳來一陣輕笑。
“怪不得預言說近日有意外之喜。”
嗯,确實是驚喜。
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宋引墨默不作聲。
楚淮:“這是怎麼了。”
宋引墨瞥了一眼上空,面無表情:“我把神惹惱了,所以這大概是神罰。”
楚淮:“怎麼,來見我就是神罰。”
誰說不是呢……
宋引墨很淡定。
楚淮伸手捏了一個訣。
不一會兒,頭頂又傳來“滋滋”聲。
“我的天!又怎麼了!”
楚淮笑道:“看你一天天閑得慌,好像一直在觀察我們,所以給你找點事情做。”
神:“……”
啊啊啊啊啊,所以祂才不想跟這兩個貨打交道!
聰明人,不好惹。
還是兩個瘋起來就不要命的聰明人。
宋引墨擡起頭:“也找你了?”
楚淮:“嗯,前不久。”
頭頂上神的聲音義憤填膺:“這家夥比你還要瘋狂!”
“你兩但凡一個聽勸,事情都不會到這種程度。”
“你知不知道!雖然他現在看着還好端端的,實際上生命能量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殘血狀态你懂不懂!他再多預言幾次就離死不遠了!”
宋引墨好整以暇:“哦,那你幫我算算,這一次是他先死還是我先死。”
楚淮挑了挑眉。
“我鄭重警告你們。”
神的聲音異常嚴肅:“之前是規則出現了漏洞,才會讓你們鑽空子,你兩再作死就沒有下一次了,我會把你們之前所有記憶都清空。”
神一口氣威脅完,心裡還挺舒暢,畢竟這段時間被這兩個家夥稿地實在憋屈。
隻是祂沒嘚瑟多久,就看到底下兩個危險人物盯着他,表情一個賽一個的冰冷。
神:“……”
五秒後,祂收到了一份全面飄紅的報告,以及一個快要崩潰的系統。
滋滋——
咔咔——
噼裡啪啦——
砰。
頂上的神沒聲了。
房間内安靜了一陣。
宋引墨:“心髒,恢複了?”
楚淮:“要再剜出來看看嗎?”
宋引墨:“不了,沒這種愛好。”
他掙了一下,打算起身離開,沒想到腰間的手鎖得更緊了。
宋引墨動作一頓,擡頭涼涼道。
“二十天前,你滅了我一個中隊。”
“……”
“一個月前把我的三團打得隻剩一半。”
“賠你。”
“一模一樣?”
“嗯,一模一樣。”
這家夥還真是瘋了。
宋引墨心想。
不過他現在好像也沒這個資格說他。
“你先松手。”
“别動,讓我抱一會兒。”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帶着些許懶意,耳側輕輕摩挲。
“好久沒抱你了。”一聲喟歎。
宋引墨動作停了下來。
察覺到懷裡的人不再掙紮安安靜靜給他抱的時候,楚淮還有點受寵若驚。
今天竟然這麼乖?
然而這還沒結束。
雙臂環繞過肩膀,唇與唇間的距離不過片刻,呼吸纏繞,随着額頭相抵,靈魂深處的聯結開始躁動起來。
不知不覺間,一股磅礴的神識震蕩開來,在整個魔域蔓延開來。
楚淮咬破自己的舌尖,眼神一凜,掐住他的下巴。
“你想做什麼。”
宋引墨被迫擡頭,看着他的眼神無悲無喜。
“沒什麼,試試看能不能改掉你的記憶。”
經曆了不下百次的輪回,憑現在宋引墨的靈魂和神識,不僅人族無人能及,就連魔王在他面前也隻能避其鋒芒。
如果他動真格要修改一個人的記憶,估計沒人能反抗得了他。
“為什麼。”楚淮的聲音很平靜。
“遲早的事,讓你先習慣一下。”
楚淮眼眸微眯:“你要做什麼。”
宋引墨挑眉:“你要做什麼。”
一陣無言。
估計是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出了無論說什麼都阻止不了對方,兩人默契地移開視線,各自遮掩眼中的陰沉和算計。
“法則有漏洞。”
“不要冒險。”
一隻手扣住了他的後頸要害處,不讓他動彈,溫柔卻不容置喙。
“我能看到法則。”
這回對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怎麼對付。”
“你沒有沒百分百的把握。”
宋引墨啧了聲,有些惱了:“你信我,我……”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上次你這麼說,最後發生了什麼嗎。”
楚淮打斷了他,執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微笑着,表情很溫和,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一點笑意。
“你讓我相信你,我信了。”
“然後,你在我面前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