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此行目的,就是為線索啊。師弟這樣提醒,倒是叫我想起,還有些許事情未了。盟主,苗王,容花先行一步。”
荻花題葉合上折扇,緩緩背在身後,轉身離開。他吟誦的詩号,又有了新的變化:
“揮筆點墨卷再開,
“啼笑夢初皆非哉。
“弑向迷曰斬邀曰,
“歎矣自笑一字呆……”
李霸地問蒼越孤鳴:“你知道他想幹啥嗎?”
蒼越孤鳴搖搖頭:“他這樣的人,慣會叫别人猜謎。我不擅長,所以不猜。”
李霸地“嘿嘿”笑了兩聲:“不猜也行,我來猜就好了。既然他走了,咱們該往那地方去了吧?”
蒼越孤鳴微笑着應道:“嗯。去尚賢宮的路不算近,阿星可要坐穩當了。”
兩人有說有笑,一路漫行。夜間,尚賢宮内,俏如來扶上輪椅把手,推着李霸地進入之時,他卻是安靜許多。
“果然來了。”
成熟的女性聲音響起。伴随着她的言語,陣陣紫色光芒閃過,煙霧缭繞,陣風驟起——凰後,穆凰嬌,自幕簾之後踏步而出。
“這樣沉默,是路上累了嗎?如此,可一點都不像副盟主啊。”
俏如來伸手揉了揉李霸地的發頂,将他剛剛直起身子要說的話摁了回去。收回手後,俏如來擡起頭,直視凰後半眯的眼睛:
“五師叔來信過于倉促,俏如來與坤儀載星少俠,不得不多做些預習,才不至于怠慢了師叔。而今我們都身處尚賢宮之内,五師叔可以講,缺失的課程,究竟是什麼了吧。”
凰後饒有興趣地笑着:“喔?既然師侄做過功課,那介意師叔考察一下嗎?”
李霸地抱起胳膊:“别廢話那麼多,放馬過來!”
俏如來低頭安撫他:“近兩天苗疆溫差頗大,少俠剛剛感染風寒,交給俏如來好了。”
凰後說:“兩位俠義之情,甚是感人。若不是處在尚賢宮内,師叔簡直要落淚了。”
俏如來松開輪椅扶手,向凰後走近兩步。
“師叔,還請出題。”
詭谧的黑暗中,凰後以袖掩口,微微一笑:“放寬心,并不困難。師叔隻給你出一道簡單的計算題:這尚賢宮中,共有幾人?”
此言一出,俏如來身後的李霸地立刻抓緊了輪椅扶手。俏如來隻是偏頭要他稍安勿躁,随即在凰後玩味的笑容下,緩緩回答:
“的确不難。以現下局面看來,師叔一人,俏如來一人,坤儀載星少俠一人,共有三人在此。”
凰後微微颔首,向紅色幕布的方向走近兩步。
“答得很果斷,表情也沒什麼破綻。不愧是默蒼離的徒弟。三個一,是三,但倘若在三個個體之間劃分陣營,墨家與中原,則是二對一。”
俏如來微微蹙眉,應答卻未有片刻遲疑:“師叔加法學得好,分數卻算得差。墨家講兼愛非攻,現下大戰方息,倘若師叔願意施以援手,你我三人陣營,便隻有一。但就算師叔一定要染指中原——”
凰後笑着,搖搖頭。
“我從未算錯。”
她半開的紅唇吐出一聲冷笑。
“師侄,你與坤儀載星皆是中原助力,他現下雙腿殘疾,若有事,你難辭其咎。你們雖是兩人,命途,早就合一。墨家可以就此搭線中原,但師侄難道沒想到,現在的我,有一個更誘人的選項?”
她的腳步停在紅色幕布之前。
“師叔要為你們補的課,就是——”
紅色幕布後出現的人影,迫使俏如來退後兩步,将李霸地攔在身後。
“墨家,交相利。”
随着凰後冰冷的、判刑一般的話語,人影緩緩擡起頭,露出他長長的髯須,沉重的手杖,和因憤怒而暗沉的雙眼。
忘今焉,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