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着裂羽铳,神色有些複雜。俏如來見狀,便說:“五師叔也不用想着再開槍了。方才我二人毫無防備,師叔便擊不中;再來一次,也隻會是同樣的結果。”
他整理好衣服,帶着雪山銀燕向尚賢宮出口走去。
“你們想将我和坤儀載星少俠一網打盡,此舉本該得罪勝邪封盾,中原要視你們為敵。但勝邪封盾以迹論心,此事不成,我不會多言,希望二位師叔能夠領情,就此收心。俏如來告辭。”
他轉身行了禮,順便把輪椅也帶走了。
尚賢宮的廊道很長,俏如來和雪山銀燕的腳步,在空曠的走道上顯得格外清晰。雪山銀燕雖然收起了槍,卻隻是低着頭走路,沒有說話。
俏如來問道:“銀燕,感到不舒服嗎?是不是有什麼副作用?”
雪山銀燕搖了搖頭:“……沒。”
一陣沉默過後,他補了一句:“我隻是在體會劍無極的心情。”
又是沉默。輕輕的歎息從俏如來身後傳來:
“和他讨厭飄渺劍法一樣。我也讨厭,一寸奇迹……”
俏如來放慢腳步,扶着雪山銀燕的肩膀,和他一同前進。遠處亮起光芒,出口近了。
而這些,和尚賢宮裡面的兩個人沒什麼關系。忘今焉不吐血的時候就是咳嗽,凰後被他吵得心情也不好:
“被黑白郎君傷成這個樣子,真虧你還一定要親自動手。那一掌,是你最後能動用的武功了吧?”
忘今焉在喘咳的間隙回應她:“交給你……你的槍法……咳……就不該聽那個人的……”
他雖然怼了回去,思緒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回那個要命的下午。他雖然在外被人追殺,甩掉雜兵倒也不是什麼難事。隻是有一個人,他要處理……
那道棕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靖靈君。
這個人在道域使者之後來到中原,兩個使者加入勝邪封盾後,其人順理成章,也被引薦給盾主。他來中原,所為也是天師雲杖,如果不除,遲早是個隐患……
靖靈君的身影近了。忘今焉極星十字掌上手,步幅加大,隻待他前來。不成想,半道上靖靈君卻被一道綠色身影攔住。
看着似乎是青衫君。
忘今焉收起武功。面對靖靈君,他有輔師的自信;青衫君能獨戰熾閻天,倘若對上,後果如何他心中還是有數。
哼,這次算饒過靖靈君一條小命。他不甘地盯着青衫君把靖靈君帶向相反的方向,轉身打算回月凝灣,再做謀劃。
不想一道狂傲聲音,炸響在耳旁:
“你就是忘今焉?”
其中蘊含的内勁,讓忘今焉心裡不由一哆嗦。他穩住心神,擡頭望去:左白右黑,血色眼眸,陰陽鐵扇,赫然是黑白郎君立在眼前!
忘今焉不由退後了一步。
“老朽隻是山野間無名村夫,俠士是認錯了人罷。”
黑白郎君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山野!無名!你試圖蒙蔽蒼越孤鳴的時候,怎麼不說山野!用毒物坑害黑白郎君徒弟的時候,怎樣不道無名!”
他一步踏出,憤怒與剛勁内力一同掃向忘今焉。忘今焉被掃得後退兩步,眼見敵不過,踏光就要跑;黑白郎君鐵扇一揚,直接把光球拍下了地。
等忘今焉頭暈目眩地睜開眼,黑白郎君早一腳踩在他眼前,俯下身子嘲諷他:
“孱弱!像你這把老骨頭,燒柴都是浪費!倘若殺你,未免髒了黑白郎君的手。接下來三掌,你給我活着扛過去!”
忘今焉哆哆嗦嗦轉身就要跑,後背當即挨了一掌。他被掌風拍上了樹,一口鮮血噴在樹上。
“第一掌,治你的狼子野心!”
忘今焉幾乎感覺不到腿了。他扶着樹想要摸清方向,轉身間隙,黑白郎君照胸腹就是一掌。
“第二掌,治你的狼心狗肺!”
血,膽汁和午飯混在一起,被忘今焉吐了一地。五髒六腑沒有不疼的,求生本能迫使他擡腳,盡快遠離這個生死之地。
“第三掌——”
黑白郎君高亢的聲音停了。忘今焉以為自己得救,正要逃離,卻聞黑白郎君一聲冷笑:
“罷,黑白郎君不說那些虛詞大詞。第三掌,就是為治你,膽敢用毒藥傷我徒兒的經脈!你知不知道黑白郎君調養了多久!從現在起,再讓黑白郎君見你第二眼,就是你忘今焉人頭落地之時!快滾!”
接下來的事,忘今焉記得不清楚。他好像飛了很久很久,再清醒過來,就已經身處尚賢宮之中了。
回憶引動傷勢,忘今焉又咳出一灘血。他顫抖着,拄着拐杖,蒼老的青筋在手背暴起。
“無妨,無妨。”忘今焉喃喃着,“不殺老夫,是他的失策!隻要我活着,那個計劃,就能照常推行!”
“莫非是……”
凰後似乎被這句話觸動。她安靜了一下,和忘今焉一起道出:
“複活默蒼離。”
距離默蒼離複活,還有3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