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赤羽信之介的去向,蒼狼倒是正好清楚。上午他去找李霸地之前,就是被赤羽攔住,半是怨半是歎地朝他大倒了一番苦水,要求換房間。
不過很不巧,近段時間後花園的訪客着實很多,其餘的空房又要預備給參加祭鼓節的王族親衛,赤羽要換,一時間還真騰不出來。蒼狼隻好安撫赤羽先安心住下,日後李霸地不在他那裡住就是。
所以,目前赤羽的活動範圍,仍然是之前蒼狼給安排的住處。劍無極還是擔心雪山銀燕,走到半途就搖着輪椅去找人。蒼狼推着李霸地,帶鳳蝶來到赤羽房間門口,待神田京一通報過後,鳳蝶便先行進入。
她進去之後,蒼狼左右等得無聊,轉身推李霸地進一旁的花叢中散心。待到四下無人,他松開輪椅扶手,抱起胳膊重重歎氣:
“又一個!”
“什麼?”李霸地搖着輪椅轉過來。
蒼狼伸出手扶着花枝,終于按捺不住,狠狠揪下一片葉子,拽得花樹顫顫巍巍,抖了一地花瓣下來。
“又一個前男友!先前我以為,雪山銀燕是唯一的絆腳石,怎麼會忽然蹦出來一個赤羽信之介!若說雪山銀燕少年俠氣,我倒還認了;赤羽年紀那麼大,是看上他哪裡!我苗疆地域廣闊,國庫充盈,區區西劍流,是差在它哪裡!”
李霸地說:“你别激動,人家鳳蝶都說了,前男友,早就過去了。”
蒼狼心中郁氣未消,仍在忿忿:“前男友她就不惦記了嗎?前男友,就沒有複合的可能嗎?一個雪山銀燕,就叫她心心念念,甚至追到苗疆;赤羽與她一路相伴,倘若舊情複燃,我——”
他頓了頓,轉身要往外走。李霸地忙拉住他:“你幹嘛去?”
蒼狼說:“我去找還珠樓,請任飄渺出手誅殺赤羽信之介,為民除害。”
李霸地目瞪口呆,連忙使勁把他推回去:“淨想這沒用的!還珠樓什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别給你家底坑幹淨了,還得謝謝人家。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收錢辦事,人家到地方跟赤羽聯手對付你,你怎麼辦?”
蒼狼說:“我聽聞在神蠱峰之外,任飄渺的實力就會變弱,我挑别的地方打敗他就好了。”
李霸地問道:“什麼叫任飄渺會在神蠱峰之外變弱?”
原來在神蠱溫皇癱瘓的時候,任飄渺現身于江湖的頻率反而增加了。茶肆酒樓添了不少傳聞,說有人目擊到任飄渺在這裡那裡和别人達成了什麼交易,仍舊是少言寡語波瀾不驚,踏光而來又踏光而去。
雖然任飄渺本來就是不屑于接近尋常武者的性格,但這樣的傳聞多了,總有閑人想近距離接觸一下,看看甲子名人帖中的天下第一劍,究竟有什麼樣的能為。
試探的結果就是,任飄渺在外面幾乎不傷人,斷手斷腳已經是最厲害的傷了。而且從沒人見他用出過劍十一,飄渺劍法最多隻用過劍十。
這就給了一些更閑的人動歪腦子的契機。某天他們尾随任飄渺至還珠樓外,見他就算發現他們,也遲遲不動劍,就跳出來嘲諷任飄渺,說他折了誰的弟兄,哪個老大,要來報血仇。
然而,哪怕眼前幾柄長劍已經亮出劍光,任飄渺也隻是轉過頭,背着手進入還珠樓内。在他邁進還珠樓一步之後,還珠樓内劍光閃耀,入目皆白,光芒籠罩整座神蠱峰,所有人視線皆被閃亮劍芒遮蔽。待光芒斂起,那些來挑事的人,身軀皆已化為齑粉。隻留下頭顱,還殘存着生前驚懼的神情,口舌大張,目眦欲裂。
“這就是任飄渺隻在神蠱峰内最強的由來。”蒼狼的步子越踱越快,“既然鳳蝶姑娘在此,我先去向她請教飄渺劍法,等做好挑戰任飄渺的準備,再上還珠樓——”
李霸地伸胳膊推了他一下。
李霸地說:“你要是嫌自己命長,就先去單挑撼天阙,看能不能打得過人家。傳聞都是沒影的事,這都能信?”
蒼狼說:“我隻是……”
李霸地說:“赤羽就是成熟穩重武功高,跟雨音霜關系近,你覺得比不過也正常,但不能亂出招啊。再怎麼說,他确實在抗魔戰争時為勝邪封盾出了力氣,你找人暗殺人家像什麼話。”
蒼狼說:“但如果赤羽有意……”
李霸地說:“未必。”
蒼狼問他:“為什麼?”
李霸地指指毫無動靜的花叢小徑:“鳳蝶到現在也沒過來找咱倆呀。”
聽了這話,蒼狼推着輪椅,跟李霸地一塊重新回到赤羽房門口,在花叢的遮蔽下觀察情況。房門仍然半敞,神田京一在走廊上來回轉悠,鳳蝶的确還沒出來。
蒼狼不放心:“他如果是勸鳳蝶姑娘改變心意——”
李霸地說:“那應該輪不到鳳蝶來找,連雪山銀燕都直接沒機會了。說實話,你如果實在放心不下,不如找機會給頭發換個顔色。”
蒼狼往後退了半步:“什麼?”
李霸地搖着輪椅,笑嘻嘻地轉過來:“你想啊,雨音霜兩任前男友,一個雪山銀燕,一個赤羽信之介,他倆的共同點是什麼?”
蒼狼遲疑地捋着發辮:“穩重……”
李霸地說:“紅頭發!”
蒼狼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