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地得寸進尺,繼續胡謅:“而且頭發紅色的純度,說不準也代表感情的熱烈程度。赤羽信之介一頭全是紅發,她就甯願頂着巨大的年齡差距,也要暗許芳心;雪山銀燕紅發與黑發白發摻雜,但看起來也是紅色偏多,她就執着地告白,哪怕來到苗疆仍不放棄,所以——”
蒼狼慢慢地擡起手,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難道……難不成……”他在花圃邊走來走去,最後停下來,大步流星地就要離開。李霸地趕緊拉住他:
“你又幹嘛去?”
蒼狼回過頭,目光裡盡是決絕:“去找撼天阙,讓他把頭發剪下來做假發。”
怎麼又來了!李霸地趕緊撈住他的胳膊,不準他再亂跑。但蒼狼去意已決,甯願拖着輪椅跑,也要往撼天阙那裡去一趟。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鳳蝶終于從屋裡出來了。她走到兩人近前,站在旁邊叉腰看了一會,搖了搖頭:
“好端端的苗王,鬧成這個樣子,真不知有多難看。”
蒼狼臉紅了。他從李霸地懷裡抽出胳膊,抱起胳臂生悶氣。鳳蝶來到近前,推上李霸地的輪椅:“赤羽先生,将我該知道的都告訴我了。我去尋雨音霜,苗王與少俠靜候佳音便好。”
李霸地問她:“這會赤羽還在房間嗎?”
鳳蝶停下腳步:“我走之時,他沒說有其他的安排。少俠有事找他?”
“有一點。”李霸地轉着輪椅,回到赤羽房門口,“你們先走吧,我完事了自己回去就好。”
鳳蝶點點頭,朝蒼狼行過禮,才轉身要離開。沒走兩步,蒼狼快步趕上,将她喚住。
“鳳蝶姑娘。”
在鳳蝶略帶疑惑的目光下,蒼狼下定決心,擡起頭堅定地直視她。
“我要和你一起去。”
這邊李霸地搖動輪椅,來到赤羽房間的門前。門扇依然敞開,他左右看看,沒看到神田京一,隻好伸手敲了兩下門框。
赤羽帶着疲憊的聲音從裡面傳來:“神田(Ka mi ta),迎客。”
房間深處一陣響動,神田京一從角落裡走出來。看到是李霸地,他不由一怔;趁他沒報上李霸地姓名的時候,李霸地趕緊催動輪椅進屋,免得一會就被擋在外面。
苗疆的屋子有一部分學習中原布局,外邊看着不大,裡邊很是寬敞。這個房間赤羽按自己的喜好改裝過了,矮幾,桌子當中插花的花瓶,和赤羽背後碩大的“義”單字書法,都讓李霸地想起原世界的日劇片段畫面。
龍曉月有時候愛看這個。
察覺有人接近,赤羽從花朵後面擡起視線。看清是李霸地後,他頗為沉重地歎了口氣。
“盟主昨夜可是大鬧了一番。”他搖起折扇,神田京一的手則是一刻也沒離開過輪椅把手,“讓赤羽見證中原少年的活力啊。”
他坐直身子,把花瓶挪到一邊。
“盟主這次來,有什麼事要拜托赤羽嗎?”
李霸地說:“我還想在這休息。”
神田京一拉着輪椅扶手把李霸地往外推,李霸地後背抵着靠背拼命拒絕:“不是這個意思!我晚上不住這!不住這了!”
赤羽扇子一點,神田京一停下動作。李霸地說:“我是想在這裡睡個午覺。”
神田京一拉着輪椅扶手用力把李霸地往外推。李霸地拽着他的胳膊吵吵嚷嚷,赤羽的扇子點了點額頭,還是讓他将李霸地推回矮幾對面。
“盟主說正事之前,總要活躍一下氣氛,這想來是盟主的習慣。”他苦笑道,“既然來此,是當真有事要找赤羽了。神田,你下去吧。”
神田京一在李霸地背後應了一聲,出門,關門。赤羽沒有把花挪回來,隻是下巴抵在折扇後面,微微搖着扇子:
“赤羽來苗疆不滿一日,其間一言一行,無不小心謹慎。難道盟主竟對赤羽不滿意了?”
李霸地搖頭。但他垂下眼睛想了想,又點點頭。
“确實不滿意。”
他将輪椅推近了些,好讓赤羽的表情在自己眼中更加清晰。
“因為赤羽先生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