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頭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很短暫,而風逍遙睜大了眼睛。原先的男裝是被固定在了椅子上,随着動作自然扯下,露出雪白衣裙在夜風裡舒展。李霸地勾住風逍遙的脖子,對自己這招欲擒故縱滿意極了。
“我不會跳舞,你就這樣在旁邊轉兩圈得了。”他小聲囑咐道,“趕緊,有點冷。”
風逍遙笑得很大聲。
“冷沒關系,阿姐帶你去篝火邊暖和一下就好了!”
他腳步一點,就抱着李霸地開始轉圈。李霸地忙不疊抓緊他的衣袖:“诶不是你幹什麼?風逍遙你要幹什麼??禦兵韬你管管他啊——”
他看見了,鐵骕求衣在吃雞腿。
完全是裝聽不見!
于是在一路驚呼與笑聲中,風逍遙帶着他轉個不停,間或還有幾步小跳。李霸地被晃得頭都暈了,等他甩甩頭清醒過來,發現身旁火舌噼啪作響,自己還真的是被帶到了篝火旁邊。
風逍遙拉住他的胳膊,慢慢彎腰傾斜,動作有點像原世界中的西方宮廷舞步。
“我來,也是王上要我給你帶幾句話。”
他笑眯眯的,說的倒是公事。
“最近在後花園中發現不少術法痕迹,他想拜托你幫助憶無心,梳理陣法之間的聯系。”
李霸地在他換方向弓步的時候,也換了隻手抓他的脖子:“我倒是沒問題,不過這事也算是苗疆内部機密了,就這麼跟我說啊?”
風逍遙說:“王上說,你是動亂親曆者,本就有資格參與此事。再一個……”
他按緊李霸地的後腰,讓李霸地直起身子。
“他還想拜托你,幫忙勸說雨音霜。她現在就在祠堂外面的靜心亭,王上百般勸告未果,這才想到了你。既然你要和雨音霜溝通,陣法相關,遲早也會接觸,不如早點通氣。”
雨音霜……是為八刀痕的事吧。李霸地想起龍曉月告訴他的,八刀痕是雨音霜的父親。一個多月過去,沒想到這事又提起來了。
不過也好,既然是祭拜相關的事,李霸地還真有一肚子道理。到時候,就看看她怎麼說。
“為了這點事,風姐姐特意女裝來接我啊,太下血本了。”主意打定,李霸地故意伸手捋風逍遙的劉海,“咱們随便找個地方聊完不就好了嗎?”
風逍遙說:“和朋友約好的事,我可不會忘。再說,我一個人是丢臉,兩個人一起丢臉,就不算丢臉咯。你看。”
他拉起李霸地,又轉了一圈。李霸地左右看看,剛才這幾圈轉下來,有不少人受到感染,開始圍着桌子跳自己的了。不同曲調和韻律的苗疆歌謠此起彼伏,融合成一首波濤一樣的古老旋律。橙紅色火光在每個人的笑顔上躍動,開出一朵朵和平喜樂的花。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舞蹈天分的。”李霸地轉頭對風逍遙說,“既然雨音霜還在等着,事不宜遲,趕緊帶我去吧。”
風逍遙應了一聲,轉身帶着他離開會場。李霸地看他走的路越來越熟悉,出聲催促:“怎麼帶我回房間了?這不是祠堂的方向啊!”
“換衣服啊!”風逍遙說,“你真的要穿成這樣去見雨音霜?”
一切準備齊整,李霸地搖着輪椅來到靜心亭。這輛輪椅還是雪山銀燕坐過的那輛,不過不知什麼時候,又被人丢回到後花園一角。靜心亭中,雨音霜獨坐在銀色月輝之下,藍眸半阖,眼角淚痕未幹。
手裡拿着八刀痕的牌位。
李霸地遠遠地冷笑一聲,等搖近了位置,還是斂起神情注視着她,等她給出非要讓八刀痕進祠堂的理由。
不過,既然蒼狼讓自己來勸,那就是拒絕的意思吧。如果第二次的态度是拒絕,那麼,第一次的态度是接受,這種可能性多大?
雨音霜擡起了眼睛,還是讓她親自說好了。
“我知道你們一向看不起西劍流。”
她一邊訴說,眼淚一邊順着臉頰滑落。
“可是,霜……不過是想祭拜自己的父親!難道勝邪封盾,連祭奠親人也不允準嗎?”
李霸地看着她,抱起胳膊,仰靠在輪椅背上。
惡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