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小型超市開着，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在守店，程琅在冰櫃前猶豫，打開櫃門，撲面而來的冷氣，她選了兩瓶雞尾酒。

這種酒的酒精濃度很低，她想嘗嘗，握在手裡朝喬裕然看去，他手上拿着牛奶、香腸，以及面包，又順手從貨架上拿了兩盒泡面。

“吃得完嗎？”她問。

他走過來，身形籠罩下陰影，“吃不完可以當早餐。”

去到收銀台，頭頂的湛藍色吊扇正緩慢轉動，從“歡迎光臨”的紅色地毯進門，大雨過後，潮氣頃刻間席卷，似乎處處都讓人感覺黏膩沉悶。

喬裕然結賬。

“你們是一中的學生吧？”老奶奶認出來她們的校服，臉上綻開笑容。

程琅尴尬地點頭。

“要是我孫女也能上一中就好了。”

老人提到她的孫女，說孫女不認真讀書，成績不好，去了職高，但孫女聽話，讀職高其實也不錯，她就希望孫女能踏踏實實，以後可以繼承這家小超市。

她和喬裕然兩個人都不擅長交談，偶爾附和一兩句，老人興緻很高，臨走前塞進來一大把五顔六色的泡泡糖。

回到賓館，程琅盯着他的脖子，發現帶牙印的吻痕就出現在他衣領上方。

她慶幸超市的燈光沒有太明亮，否則，那位老奶奶可能把她們當反面教材講給孫女聽。

“我脖子上有東西？”喬裕然坐在床上，撕開包裝，紅豆點綴在蓬松的面包表面，底下附帶一包幹燥劑。

程琅:“吻痕。”

他摸向脖子，又把面包遞給她，她張開嘴咬了一口，就像當初咬住他的脖子一樣，神情舒展，眼睛微微眯起，嚼着面包鼓起腮幫子。

喬裕然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面包渣，“好吃嗎？”

她把面包咽下去，說:“還行。”

剩下的遞給了他，她想嘗另外一個。

藍莓夾心，她整個吃完，發現喬裕然在眼巴巴盯着她，她眉頭一挑問:“你很餓啊？”

“不餓。”

他單純喜歡看面包上留着她的牙印，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她柔和的臉頰，沾着細屑的嘴唇，或者是她身上的每處細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小愛好，這些觀察會讓他感到快樂。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氣氛，程琅放在床上的手機亮起屏幕。

喬裕然掃到屏幕上的名字。

程舒。

他感受到自己的緊張，呼吸聲放慢。

“喂？”

“小寶……”

“我今天不回家，挂了。”

沒等他說完，她挂斷電話，重新把手機放回到床上，眼中閃過不耐煩。

程舒打來過兩次電話，前面一次她把手機靜音，沒有接到。

氣氛恢複如初，程琅拿起床頭櫃上的兩瓶雞尾酒，問他:“你喝過酒嗎？”

“喝過，紅酒。”喬裕然回答。

“我沒喝過，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