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寒老頭還沒開口,李長悠就明顯感覺到寒生身體一震,緊接着就是手背一痛,她低頭,隻見寒生喘着粗氣,極力克制,嘴唇幾不可察地輕顫。
李長悠快速掃過幾處被牽走空間裂縫的地方,默不作聲湊到寒生嘴邊。
“夢魇幻草?藥……寒家給的藥有問題,怪不得姑姑不許我再吃。”寒生喉嚨不斷滾動,界文無序在她肩膀顫動。
她看向老頭香囊的目光灼灼,控制着自己别被藥香迷了心智。
李長悠聽着寒生斷斷續續的話語,心中了然,靜下心來她也發覺寒老頭身上的藥香與寒生所食丹丸一模一樣,寒生早知道那藥是以毒攻毒之用,因此哪怕李長悠看那藥有幾分古怪也沒有把警惕拉到最高。
現在知道是夢魇幻草所制,李長悠才确定那果然不是什麼正經丹丸,夢魇幻草全株無烈性毒素,不說服用下肚,隻需經過它三尺以内的區域,就有過修士瘋癫失智以至于将自己吃得隻剩一顆頭的傳聞。
此物專惑人心智,哪怕制成丹藥,也是走的毒丹一道,隻加上一片葉子便能輕松暗算那些即将破境的高修為修士,而寒生僅僅是剛咽下的那兩粒丹藥就已超出正常劑量,更别說,夢魇幻草還有極強的成瘾性。
這樣的丹藥需要時時刻刻用在寒生這類歸屬不明的兩界修士身上,誰還能看不出來有貓膩。
“你家這些親戚不太厚道,怎麼悄摸給人喂毒?”李長悠劃破寒生指尖,蘸上幾滴指尖血在對方幾處靈竅上畫了幾道符咒,暫時把人心脈護住。
“小老兒失禮,行此唐突之舉隻為帶回族人,并無與貴宗交惡之意。”白發老頭絲毫不在意寒生驟變的臉色,隻朝齊靈泉微微颔首。
樂安真人都跑了,寒生留在宗裡無人看管,遲早也是要被拿去獻祭争奪氣運的。和大宗門那些打着大義招牌、一心捕殺兩界修士的正道中人不同,寒氏供養這些有自己血脈的修士,隻在兩界修士神志徹底消散,實在無力修行時才會拿來獻祭,畢竟每個兩界修士都是族内珍貴的資源。
族裡多得是差些運道就能破境的修士,更别說寒生這樣繼承上界牽引一界氣運血脈的人,趁此時她還沒被上界召回,族内絕對不可把她拱手讓人。
隻是這小妮子從小不在一處養,翅膀硬了就愛做白眼狼,竟敢擅自逃開,更有界文相助,逼得他用上幻術竟也幾次抓不到人,近日甚至膽大包天躲進亂流裡,讓他好找!
隻是亂流的确不好進,他堅持不了多久,得盡快将寒生帶走才好。
寒老頭盯着從開始就堵在自己面前的齊靈泉,摸不清她什麼态度,齊靈泉不足為懼,若是沒被發現還好,既然現身,明面上太上青天門的面子能過得去就行。“樂安真人重傷叛出長生界,此刻或已身死,其寄養在貴宗門下的侄女實不方便繼續留在貴宗,小老兒到此隻為将人帶回,還望貴宗體諒。”
“胡說,姑姑的命牌還好好的!況且什麼寄養,我是正當拜入的太上青天門,宗門并未将我驅逐,輪得到你大言不慚帶我走?”寒生眼尾淩厲挑起,說話并不客氣。
寒老頭撚着胡須,并不拿正眼看寒生。“你斷了許久的藥,神志不清我不怪你,早些跟我回去才是正事。”
“我看她神志挺清的。”齊靈泉擡了擡眼,一句話輕飄飄從嘴裡吐出。
李長悠眉心一顫,似有所感,她趕緊扯了扯寒生,“重開一處亂流,快!”
數道勁風乍起,寒生雖感疑惑,還是破開周遭幽暗,撞出一道縫隙。
“若我宗不體諒呢?”齊靈泉聲音變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