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能理解，處境不同的人看待同一件事情的角度是不同的，容墨能共情郁濯青，就一定有人能共情郁濯青的父母。

隻是聊到這裡，他無話可說。

-

小年當天，郁濯青被容頌海夫婦倆邀請到家裡吃晚飯。容墨是昨天下午的飛機，現在人估計已經到了，但郁濯青沒收到消息，所以并不确定。

容頌海請的是私人廚師，一大早從摘菜洗菜準備食材開始，忙活到太陽快落山才終于出鍋上菜，大盤小盤的珍馐美馔挨個盛上桌子，每一道看上去都價值不菲。

郁濯青開玩笑說：“容董是不是過于奢侈了。”

“我這算什麼？兒子飛大老遠消費去了呢，我在家吃點菜就奢侈了啊？”

“給兒子消費你委屈了？”郁濯青反問他。

“不委屈啊。”容頌海卷起襯衫袖子坐下來，“賺錢不就是給兒子花的。怕就怕，白花了！人家不認你的好。”

郁濯青癟癟嘴，沒理他。

“他昨兒晚上還念叨呢，說養孩子沒意思，小時候好玩兒，長大了就不親了，一不小心還成仇人。”裴戚霜洗好手走出來說。

“哎。”容頌海搖頭，歎氣，“其實還是得看人。我幹兒子就挺好的，雖然不怎麼上進吧，但起碼聽話，讓他媽省心。”

郁濯青當即忍不住插了一嘴：“親兒子就不好了？你未免也太嚴于律己寬以待人了，我覺着容墨已經很聽話了。”

裴戚霜也說：“就是，小墨多好啊，你啊，性子太急，父子之間本來就是要磨合的，而且你跟小墨本來就不親，你說話再是那個态度，他能不生氣嗎？”

“嗐？都成我的錯啦？”

——“就是你的錯。”二人異口同聲。

容頌海拾起筷子，老老實實吃菜。“行，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

吃飯的時候郁濯青手機連連響了好幾聲，顧着容頌海在旁邊，他沒好意思打開回複。吃完飯他一個人跑到院子外透氣，才看到容墨發來的那幾條消息。

【我到啦！玉蜀黍】

【你在幹嘛？吃飯了嗎？】

【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小年快樂！吃餃子了嗎？】

郁濯青看着那些文字情不自禁笑了起來，回複了一句：

【什麼玉蜀黍，字都不會打了】

對面秒回：【太激動了，打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唉濯青，來，正事兒，大事兒。”容頌海突然拿着手機從裡面出來。

郁濯青回過頭順手将手機關上塞進口袋裡，“什麼。”

容頌海走近，“喏，看看，這幾個姑娘哪個跟我家容墨更配。”

郁濯青低頭一瞧，屏幕随容頌海手指滑動的方向依次閃過幾張白底證件照，模樣都像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這是老王家的姑娘，二十四歲，政法大學畢業的，五官長得真是标志，我覺得很不錯。”

“這個，宋總的侄女，跟容墨一樣大，去年也畢業了，怎麼樣，也不錯吧？”

“還有這...”

郁濯青忙打住他：“你這是幹什麼？”

容頌海昂起頭：“挑兒媳婦啊。”

郁濯青沖他皺皺眉，走到旁邊坐下，沒搭理他。

容頌海跟過去說：“也不是讓他現在就結婚，談談戀愛嘛，有個人在他身邊跟他吵吵鬧鬧的，他整天就沒那麼多心思東想西想了。怎麼樣？剛才給你看的那兩個。”

郁濯青打開手機，低着眼睛假裝在看新聞熱點，試圖逃避這個問題。

“你幫我參考參考啊，老王家那姑娘真的不錯，性格溫柔，容墨就得找個溫柔點的。”容頌海坐到他旁邊，再次把照片怼過去。“你看，看看，長得多漂亮。”

郁濯青沒辦法，擡起頭說：“容墨還那麼小，你那麼着急幹什麼？”

“我不是着急，我就是覺得吧，”容頌海提着眉，雙眼無神，對着外景發呆：

“他啊，挺缺愛的。我就在想啊，多個人愛他，是不是能好點兒。”

郁濯青一怔，内心當中有些意外。

聽容頌海的語氣，他好像是認真這麼想的。

“行了，”郁濯青把手機一叩，說：“他又不是傻子，他想要誰的愛他自己知道，不是随便塞個人給他，跟他說愛他，他就會高興的。”

容頌海愣了愣，覺得這話也有點道理。

但其實郁濯青的言外之意是：

他想要的，是我的愛。

别人的，可能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