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昴為陳西又下的禁制是一個簡單的雙向位置感應與喝止。
陳西又循迹向前尋找,中途轉向排查窮理區居民發來的線索,青果巷34号居民反映她的鹦鹉最近猶為不安,巷内的貓兒十分焦躁,懷疑有其天敵潛入了這條街。
類似的消息近來時不時收到,關心水某次排查後笑說過她據此發現了某小區的電路漏電,“所有貓狗走獸都對那一區域深惡痛絕,漏電區域,全無走獸。”
文昴亦在三人通信裡更新的日志上附上了貓無食欲系口糧問題,與妖獸并不相幹。
陳西又翻閱着群衆提供的線索,一步一步踩過青果巷路面積着的枯葉。
青果巷内散落數棵枝葉寥落的樹木,走幾步,靈力加持的五感在這個寂靜的巷内鋪開,世界的異動潮水般湧來。
枝頭的濕漉清晰可見,天際的清透湛藍如在咫尺,巷内人家挪動椅子,椅腿在地上擦出尖銳的鈍響,冬日空氣的濕漉寒涼,殘餘的香水味與洗浴用品味發出無力的歎息。
左前方有隻鳥兒闖進室内,撲棱翅膀撞了好幾回玻璃。
什麼東西落了下來。
陳西又退了一步,是一隻死去的鳥兒,細小的腳爪微微抽搐,脖頸的羽毛淩亂。
短暫的一瞬失神中。
冰涼的觸感擦過耳際,細長的青碧色澤一閃而逝,鱗片在透亮的光下熠熠。
細小的銳物破開了脖頸的皮膚,靈力的波動溢出,支起的屏障與反破的術法短暫相撞,冰涼的液體滲進了身體。
是不是穿高領比較好。
陳西又在一瞬的渙散中自語。
蛇類細長的身體自發纏上女孩的脖頸,陳西又卡住它的七寸将它揪下來,細長的尾不甘地試圖複卷住她的要害。
靈力催逼着毒液逃出,血液順着脖頸的破口向外洇。
妖獸在手中掙紮,尾部繞上陳西又的手腕,忿忿不平地意圖反咬。
陳西又與它藍色的眼睛對視,術法翻來覆去,為這隻妖獸施下了禁制。
也沒時間為自己的運道感歎。
空出左手攝下照片:[抓到了,被咬了,毒性如何?]
關心水:[别動啊先壓着,這種品類的妖獸有點毒,我盡快到。]
文昴:[我比較近,勞關師妹先聯系醫修。]
陳西又慢騰騰地眨了眨眼,逼出的毒血并非全部,逃出術法織就羅網的毒汁在體内循環,壓低的血液流動直接帶偏了思維的動勢。
陳西又原地擡頭,慢慢看向四周,好像不好帶着一條蛇站在路旁,好像每個地方都可以去。
壓平了脈搏,思考的具象線條也難以捕捉。
陳西又蹲身将地上鳥兒的屍體執起,左手團着一隻鳥,右手捏着一條蛇苦惱了一瞬方向,選擇為那隻撞牆的鳥兒将窗推得開一些。
堆放灰塵的倉庫内飛出一隻鳥兒,窗台上短暫停留一隻死去的鳥兒,右手是一隻不讓放手的蛇。
術法的影響立竿見影,妖獸在她手心掙紮時洩出靈氣波動,即刻停了電,好幾戶人家發出了暴躁驚懼的埋怨。
其後妖獸沒了靈力洩了氣。
現下一切都是安靜的。
無事可做。
陳西又垂了眼簾。
*
文昴追着他的禁制找到樹旁師妹,扶着樹細看師妹狀态,陳西又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日頭很好,師妹的發絲在其下透亮暈光。
她身前是一座小小土堆。
喪命鳥兒宿于其下。
土堆上放一支商場票據折的玫瑰。
師妹對他的靠近毫無反應,文昴摸向師妹脈象的手在空中一頓,搭上她的左手腕。
所下禁制在他靠近師妹時自發解除,文昴凝神感知師妹的脈象與靈氣運行。
沒事。
師妹應對得宜,這隻幼體妖獸青見碧的毒害被降到了最低,為壓制毒發手下一截腕純乎地涼。
被觸碰手腕的師妹反應了片刻,擡頭看過來。
她脖頸上遲遲不愈的咬痕暈出血液。
文昴不好判斷生息壓到這個地步的師妹有什麼思考能力,試探着将這條他們大動幹戈尋覓的青見碧從師妹手中取下。
蛇軀扭動掙紮。
細長的蛇尾卷曲着盤繞陳西又低溫的手指。
所幸師妹并不反抗,文昴接力制住了幼體妖獸。
陳西又靜默地看着文昴将青見碧放進特質口袋,仰着的臉要靜置許久才記得眨眼,并沒有要配合站起來走兩步的意識。
文昴站在原地,想到師妹上次有孤身大鬥兩堕修,今有獨自擒獲青見碧,不由扶額。
或許下次援助要格外留意關注師妹落單時的動向。
文昴将師妹抱起,陳西又面無血色,被明亮光線晃得像要化進日光,在即将被塞進出租車時終于找回點靈魂。
“師兄?”陳西又的吐字輕得同光下灰塵一般。
“反應也太慢了師妹。”文昴向善後人員發去情況說明,再向毛遂自薦的關心水發去病患情況。
[陳道友的眼底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