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又翻窗趕場一氣呵成。
防盜窗的小門被開得毫無滞礙。
萬時捏着酒杯看了看師姐飛出的窗外,放下酒杯,慢騰騰拿來終端,看過消息,崇德區已派出一名築基修士并一名煉氣修士來追趕,說是當街撞上的煉氣堕修,一路急逃來弘毅區方向。
陳西又也趕去,應是飽和式抓捕了。
酒杯擱回桌面,視線滑過一衆菜色,對上一對冷幽的藍色眼睛。
萬時與青見碧四目相對片刻:“行吧,我帶你去。”
青見碧挑剔地上下打量萬時。
萬時啧一聲:“師姐真不該那麼慣着你。”抽出張餐巾紙墊進口袋,輕輕拍了拍,意思明顯。
就這個條件,你來不來吧。
小咬默默盤了進去。
*
陳西又循蹤來到巧小河畔,同另兩位逡巡在河面的崇德區修士點頭示意。
大概是想将人包圓在河内,亦或已經打過幾個回合。
視線相接,默數三息,三人均閉氣落進水底。
巧小河近年投了不少化學試劑改善水質,已有節省水費的人家會選擇在内洗衣服,真的掉進去恐怕會覺得,這水質還能再改善。
陳西又在水下睜着眼睛,鋪開靈力尋找生靈,驚散了不少河魚。
修士的凫水技法大緻從魚,因為最快。
陳西又下潛幾米,靈力加持視覺,在夜下的水面探過周遭,捕到不少魚種銀光一閃的細鱗。
三名修士靈覺直白鋪開,順着河岸上感河面,下探河底。
巧小河名字小巧,深度并不小巧,漸次收攏下潛的靈覺内魚群吵鬧,視野内俱是月色無法映亮的濃黑。
靈覺下探下探,已然觸及最淺的河床,終于逼到堕修現身。
一人從河床較深處倏忽遊來,同樣猛地鋪開感知,陳西又擡手喚出樂劍,術法靈光溢出,魚群驚逃。
拖到崇德區修士趕來相助戰局就算結束。
樂劍靈光閃爍,陳西又毫不猶豫地先手攻去。
幢幢晃動的術法靈光映亮對方面容,甫一與堕修打了個照面,陳西又覺得自己本就清醒的意識更清醒了點。
現今的方圓界是流行用樣貌震懾對方使之失去戰鬥力?
所幸陳西又在蒲晨的磨練下對此頗有抗性,她毫不猶豫地禦起劍訣刺向堕修胸口。
堕修急換方向,拍來一掌。
原是水鬼面具,陳西又拽住他攻來的手推去一邊,樂劍乘勢戳入他的肩骨。
水下無處借力全憑身體扭轉變換動作,一口氣紮透有點困難。
浸在水裡沁了紅的兩雙眼睛對上,陳西又一腳踹住堕修欲拔劍的手,一手把住堕修的頭借力,靈光一閃,紮紮實實将樂劍戳了進去。
層疊裙擺在水内柔波漾動,堕修的血迹也跟着暈開。
一擊既成,陳西又松手後撤。
堕修死死拽住陳西又的腳踝。
隐隐傳來骨裂聲響,陳西又低頭望他,眼睫在水下分外柔情地環着眼睛,透出剔透的無辜。
無辜?
堕修冷笑一聲,下死手捏,他看出來自己身法修為均不如眼前修士,亦察覺到追兵已至,不如逮一處給她來點苦頭。
已經沒什麼殺傷力,隻為洩憤了。
陳西又聚起術法靈光,毫不猶豫當頭向他按去。
堕修仰頭看這一幕,沒什麼心情,沒什麼意義,隻看着,大概是天羅地網的必敗之局前,人總下意識看向天光。
同他纏鬥的正道修士美麗已成規模,衣裙發絲在水内如流水晃動,術法的靈光照亮她的身形面容,她不像取他性命的閻使,像要将他藏作花泥的未盛牡丹。
*
将昏迷的堕修運上岸,陳西又從堕修身上摘下樂劍,低着頭專注引水洗劍,清水順着玲珑劍身流下,瑩然通透。
崇德區向來是佛門弟子駐守,陳西又一擡頭,是個熟面孔,笑着打招呼:“善融道友?”說話時還有水珠落下。
很好,劍宗人均愛劍的傳聞是洗不幹淨了。
默默施下清潔術,再掐訣吹起熱風讓身上幹得快些。
善融:“陳道友?至善區一别今日再見,道友身體可好?”
三人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并沒有飛快烘幹衣服的技法,一水的狼狽,一水的強撐,一水的熱風烘幹。
“好得大差不差。”陳西又眼神示意查看堕修傷口,貓在堕修身側,伸手摘下他的水鬼面具,露出一張看上去老實巴交、孔武有力的臉。
陳西又:“煉氣中期,打鬥卻沒什麼章法,全憑直覺。”
正探查傷勢的佛門弟子擡眸望她,彎起一個婉約的笑:“佛門弟子善圓,見過道友。”
陳西又回笑:“劍宗陳西又。”
善圓簡單處理過堕修傷勢,将其縛好,視線落定陳西又腳踝:“不冒犯的話,我和師兄來看看道友的傷?”
陳西又将力道放上受傷的左腳,或許是習以為常,察覺到的痛感有限:“小傷,不必特意看過。”
善融溫聲:“本是緊急援助我們捉拿堕修受的傷,再者,與堕修有所牽扯,終究還是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