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開燈,換了睡衣靠在床邊順手拿書看,心煩意亂的時候就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其實學了一天,他看見文字就累。
漆黑房間裡,他靠牆仰着臉看向窗戶,磨砂玻璃外,落日漸漸黯淡下去,天色漸晚。
好空虛。
周妄從最底下的抽屜摸了盒□□,上次學沈馳買的,他沒試過。
打火機點的時候就不是很順利,打了幾次,周妄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往嘴邊送,沈馳的習慣,有種抽雪茄的逼感,真能裝。
嗆人的煙味讓他咳嗽了半晌,最後周妄碾了丢垃圾桶了。
安靜了會,也沒有睡意。
周妄低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裆。
然後伸手揉了會。
也沒感覺。
周妄心情很差,很差很差。在一個人的房間裡,像漸漸暗沉的夜色,無處發洩。
他最終無聊地刷着手機,沒有打開軟件,因為季升,他現在暫時對這個圈子有些反胃,沒那麼想找人約。
周妄給沈馳打了微信視頻電話。
心情不好,所以想對着男朋友的臉打出來。
這不錯。
本來以為自己房間夠黑了,沒想到對方哪裡也是漆黑,沈馳半張臉出現鏡頭裡,戴着耳機,臉一陣白一陣紅再一陣綠的,然後傳來噼裡啪啦敲鍵盤的聲音,還有鼠标清脆的按鍵聲。
“幹嘛?”沈馳敷衍地瞟了眼屏幕,然後手上忙着操作。
在網吧。
周妄一眼就看出來了。
“撸。”周妄言簡意赅。
沈馳鍵盤停了下,眉頭輕挑,他拿着手機,總算把整張臉露了出來,狹長黑眸玩味地盯着周妄看,“在外面,沒辦法陪你一起。”
“不需要,我看着你的臉。”周妄手涼,伸進褲子裡的時候凍到了自己,他倒吸了口涼氣。
“行呗。”沈馳開始找角度了,“哪種比較有感覺?”一會側臉一會又正臉的。
周妄覺得嘴皮子有些幹,他悶悶地舔了下唇,加快手,“随便。”
“哦。”沈馳就将手機放桌上,下巴對着鏡頭。“你慢慢來,快到的時候喊我。”
草。
周妄剛找到點感覺。
沈馳話雖這麼說,但時不時就瞥向手機屏幕,打遊戲也沒那麼認真了,最後連鍵盤也不怎麼按了。
“打輸了?”周妄還有閑情問他遊戲。
“沒罵過對面。”沈馳撇撇嘴。
“怎麼不開麥罵?”周妄聲音漸漸有些抖,喘息有些重。
“我嘴笨。”沈馳從桌子上拿了根棒棒糖塞嘴裡,再拔出來,舔幾下,再塞。
周妄當然看懂他的意思。
“下次......我可以幫你罵。”周妄找到感覺了,他把手機一丢,整張臉蒙在被子裡,身體蜷縮起來。
“你嘴很厲害?”沈馳逗他。
“嗯。”周妄貓似地悶哼了聲。
兩個人麥克風都安靜了,一個是吃糖的聲音,一個是壓抑的呼吸聲。
“給我看看。”沈馳糖沒什麼耐心咬碎了,他對周妄說。
仗着沒開燈,模模糊糊應該也看不到什麼,周妄就把鏡頭轉後置了。
“可愛。”沈馳日常誇誇。
“你手藝活真爛。”沈馳看了會,評價道。
手藝活要是好的話,他周妄還玩個屁的軟件。
微信突然傳來了幾個壓縮包。
“給你點下飯菜。”沈馳說。
偷玩被鄰居哥哥發現後
老師我錯了
領導他好像暗戀我...
點開還都是兩男人的。
這下好了,本來有點感覺的,瞬間又沒了。
“少煩我。”周妄皺着眉,認認真真地弄。
沈馳冷聲嗤笑了下,“覺得我煩,還要看着我這張臉弄,口是心非。”
周妄把手機又調回了前置,放在腿邊,幹脆直接對着屏幕。
沈馳看見他抿着唇,眉頭痛苦地緊鎖一起,白皙的皮膚泛着淡淡紅,連那雙修長幹淨的手都有些抖。
沈馳眸色壓了下去,晦澀不明。
“去找個耳機戴上。”沈馳口吻命令。
周妄覺得他事多,起身從書桌上随便拿了個有線入耳耳機,這款耳機是他平時早上練英語聽力用的,周妄還沒拿它聽過别的。
“戴好了?”沈馳目光并不在鏡頭上,而是似乎又開了把别的什麼遊戲,他時而看着屏幕,時而散漫地瞥向周妄。
“嗯,戴好了。”周妄乖乖地将兩個耳朵都戴好。
“你先繼續。”沈馳話說到一半。
周妄就又低頭賣力地搞了。
“那天對着别人*了我都知道。真氣人啊周妄,恨不得把你按**上***再從後***,嗯?你不就想****再**嗎,小***看着我就這麼*?”
沈馳壓低着聲線,輕輕對麥說着,他聲音本就好聽,咬字原就不怎麼正經,帶點不知道哪來的腔,還夾雜點笑意,用着最溫柔的口氣講着最騷的話。
啊,那天他知道。
生氣?
吃醋嗎。
是這個意思嗎。
周妄沒由來地心跳加速。
其實沒怎麼聽進去,但是心髒确實像小鹿亂撞一樣,連着他的手一樣亂撞。
手機屏幕髒了。
鏡頭也髒了。
他疲憊地蜷縮着身體躺在床上,用最後的力氣挂斷了電話。
電話被挂斷。
沈馳盯着手機的黑屏幕,勾唇。
周圍朋友戴耳機的是沒怎麼聽見,但是沒戴耳機的,整個人僵硬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沈馳。
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沈馳忽視了這些奇怪的目光,披着外套就起身。
“馳哥,你去哪啊?”
“不玩了嗎?”
周圍兩個朋友連忙問他。
男人低頭咬着煙,煙霧缭繞間他淡然:“忙。”
說着便推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