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桌奮起，正要自辯，就聽見林塑聲音淡然地對虞今越說：“不是，你剛剛勁兒使大了，我上次在保管庫受的傷還沒好完全。”

虞今越：“……”

向一泊：“……”

柯璨順了口氣，又坐下去了，差點就要被冤枉了。

虞今越把人拉到自己辦公室，林塑坐在他的辦公沙發上，掏出濕巾，低頭給自己擦手。

傷口不深，也沒玻璃碎渣，都是些小磨小擦，林塑并不怎麼放在心上。

祁洋那會兒上來拿個資料，眼見虞今越火急火燎地沖出去，本來想留下來繼續看看熱鬧，結果飛行基組臨時有事需要他處理，被迫早早離開。

向一泊則被留在了外面，和小盈一樣當“看門人”。

室内，就隻有林塑和虞今越兩人。

虞今越從休息間給他拿了點藥膏，隔着半米遠坐到他旁邊。

林塑一邊給傷口消毒，一邊問：“你們職場這麼險惡的麼？”

“比這險惡的還有，”虞今越輕歎一聲，“我見過的可太多了。”

林塑輕笑說：“那虞組能走這麼遠真不容易。”

虞今越還沒聽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以為他真的為自己感慨：“确實不容易。”

林塑點了點頭，撩起眼皮看他，視線鋒利如刀：“所以你為什麼躲我？”

猝不及防被問到戳到，虞今越心漏一拍，整個人僵住。

這時，小盈甜美的聲音從辦公位上響起：“虞組，基地的人送文件來了，要給您送進來嗎？”

虞今越慌忙按下飄蕩在外的神魂，勉強鎮定了些，就要說拿進來，結果林塑替他說道：“等會兒再送進來。”

虞今越：“……”

小盈聽出不是虞今越的聲音，耐着性子笑着詢問：“虞組？”

虞今越不敢直視林塑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說：“等會兒送吧。”

小盈：“好的。”

小盈聲音消失後，辦公室裡一陣沉默。

虞今越正要挑個借口應付他，又聽林塑說：“我說不讓你把血灑我床上，不是嫌棄你，是因為我不喜歡見血。我知道那天我語氣可能重了些，但就算你真把我床弄髒，我也不可能真把你怎麼樣。”林塑擡眼看他，“你還是覺得我說得很過分麼？”

“……”虞今越頭疼地按了兩下太陽穴，“不是，等會兒……”

搞什麼……什麼跟什麼？

感情自己懷疑人生半天，他是以為自己心裡脆弱聽不得訓？老天爺，他以前當特務的日子是這麼察言觀色的嗎？

喜歡他這件事可能有點荒謬，虞今越現在處在一個不想讓林塑知道的狀态，但林塑真一點不明白他的心意，他又忍不住失望。

尤其在知道林塑有對象這件事後，他更難過了，要是能早點認識他就好了。

人就是這麼矛盾，基因同源的外星人也是這麼矛盾。

虞今越按下心潮，保持冷靜。

他不知道怎麼回應林塑，隻好胡扯說：“我沒有怪你，隻是你那種态度讓我想到小時候一些不好的回憶，所以我才會這麼大反應……”

“是麼？”林塑開口打斷他，臉上閃過一瞬蒼白，似乎也想到什麼手指微蜷，“不好的回憶，那就不要去想了。”

他撕開創可貼，虞今越瞧他不便，就主動上去幫忙貼。

“謝謝。”林塑聲音不輕不淡。

虞今越瞧他臉色緩了緩，這算糊弄過去了吧？他試探說：“今天拿來的文件是什麼？”

“關于空間基地的，電子版的等會兒發你，你讓他們拿進來吧。”

小盈把東西拿進來就出去，虞今越接過來翻看了一下，仔細看完每一條後，凝重問：“拟定出發時間多久？”

林塑說：“兩周後。”

“行。”虞今越簽完字給他，“注意安全。”

“嗯。”林塑拿起東西，想起前兩天那一茬兒，“沈琺未已經去研發室了。”

虞今越無奈歎聲：“我就知道……”

雖然他那天就知道了，但還是得做做樣子。

林塑說：“我看不出他到底要幹什麼，也猜不透。”

“這是個大工程，那麼多雙眼睛盯着，他應該不會在裡面動手腳，但願他隻是轉了性。”虞今越說着看了他一眼，“反正，你和他能少接觸就少接觸。”

“嗯。”林塑走出兩步又回頭，“你去檢查身體了麼？”

“檢查過了，沒什麼毛病，換季引起的。”

林塑點頭，呼了口氣，似乎真的放下心，說：“沒事兒就好。”

他說完離開。

虞今越看着他遠去的背影，越看越不甘心，驟然出聲：“說來——”

林塑扭頭看他。

視線碰撞上，虞今越哽了一下，說：“……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你女朋友，什麼時候拉出來吃個飯，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