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們把我殺了看看原主回不回得來?”
楚梵行這才微微蹙眉,道:“胡鬧。”
阮昭昭頭一次看他生氣,有點新奇。
林風檐又想踹她,冷着聲音沒好氣道:“我認識的是你,阮昭昭,我師妹是你,你讓我殺了你試試?你腦子有病還是我有病?”
“那原主的靈魂呢?”阮昭昭發問,“我一直住着這個身體是因為出不去。”
楚梵行目光垂落,“凡世間之道,自有緣法,既然非你本意,那便是天命如此。”
“叫你來是因為,當年魔尊隕落之時,占蔔星預言,異界之魂将會複活魔尊。”
“原來如此。”阮昭昭點點頭:“那确實挺嚴重的。”
她的神色并沒有什麼變化。好像這件事與她無關。
“我帶你去戒律堂,長老們在那裡商讨。”楚梵行的手安撫般落在她的發頂,“不必擔心,一切事宜我都會幫你處理好。”
“你站在我身後就可以了。”
阮昭昭彎着眼眸點頭,得意地仰起臉,“那當然啦!我跟我師父可是天下第一好!”
她不懷疑楚梵行說的話。
他一向如此。正直光明得讓人自形慚穢。像一座永遠不倒的高山,安靜而強大地為弟子遮擋風雨。
但她仍然做了最壞的打算。
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麼?名門正派為了天下蒼生舍小求大。
或許會被殺死以絕後患,或許是摧毀她的魂魄,又或者把她關入牢籠永不見天日。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楚梵行再強也隻有一個人,算上喜歡她的師兄師姐也就寥寥幾人,面對整個清徽門的長老,這樣蜉蝣撼樹的反抗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跟天下蒼生比也算不了什麼。
所以也沒什麼好難過的。她本來就是死人。
她是真的不為此難過。她心裡沒裝下什麼東西,所以也沒什麼遺憾。
所以當她背着手站在戒律堂外聽到掌門說“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囚她于禁林,永世不得出”的時候,并不感到意外。
正當她準備踏入時,掌門的聲音再度響起。
“但我清徽門上下,以良善為本心,光明磊落,斷然做不出這等冠冕堂皇之事。”掌門望着長老們,“囚禁少年弟子,猶如斷鳥羽翼,殘忍陰狠。”
“清除記憶雖然有恢複的風險,但煩請諸位長老莫忘,天下蒼生在我們身後,門中所有弟子亦然。否則,為人師長,實在枉哉。”
楚梵行這才看向阮昭昭,輕聲道:“昭昭也可以相信你掌門師伯。”
阮昭昭此時反而不笑了。
踏入門内端端正正朝着掌門行了一個禮。嘴裡嘟嘟囔囔說了些什麼亂七八糟含糊不清的話。
衆人仔細一聽。
說的是——
“下次就不炖你大鵝了……廁紙也好好找人給你送。”
長老們:“……?”
掌門:“……”去禁林好好待着吧阮昭昭你個大壞蛋!
果然是春天來了吧,阮昭昭心想,天氣越來越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