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昭說不好這種感受,上一秒還是風雨欲來的緊迫,下一秒就和風旭日。
總覺得很奇怪,很刻意。
但是既然楚梵行不讓她去城主府,她恰好也不喜歡那個咄咄逼人裝腔作勢的城主,那她就先等他出來好了。
正好大師姐也給她傳音說他們不日就會抵達,她也好接應。
阮昭昭看着路邊攤上的面人好玩,順手買了一對紅臉的娃娃。
“好眼光!”商販誇張地豎起拇指贊歎道,“這可是我今天做的唯一一對乞巧娃娃。”
阮昭昭笑眯眯:“是嗎?真可愛,我專吃這種小孩。”
什麼乞巧娃娃,她活這麼久還沒聽過這種噱頭。為了賣錢什麼瞎話都編。
商販還沒她能胡說八道,當下不再唬她,嘟囔着轉過頭又吆喝起其他人來。
阮昭昭今日還是穿的那套青綠的衣裙,一樣的鵝黃頭飾,笑吟吟的,很無害。
或許是這種氣質過于活潑親切,她正沿着微潮的青石闆路一路向下時,被一位瘦弱的小女孩攔住了。
小女孩臉上髒兮兮,眼睛卻很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嗫嚅怯懦道:“這位姐姐……可不可以給我一頓飯吃?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啦……我不要錢,一頓飯就好。”
阮昭昭的神情看上去心疼壞了,語氣軟乎乎:“好呀,你想在哪裡吃?姐姐帶你去好不好?”
“我知道有一家店,可便宜啦。”小女孩似乎為解決了溫飽問題變得很高興:“姐姐我帶你去!”
“我帶你去大酒樓吃吧,好麼?”阮昭昭背着手,彎腰微笑,俨然一副寬容美麗的模樣,“餓了這麼久不吃頓好的怎麼行?你放心,姐姐有錢。”
小女孩懂事地搖搖頭:“不、不用啦……平時我說的那家店就偶爾關照我的,我想給他們帶些生意。”
阮昭昭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真乖。”
“那走吧。”
瞿城常年多雨,路邊牆角都返着潮,濕潤的苔藓遍布青石闆的縫隙。
阮昭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上去。眼看着路越來越偏,人越來越少,她像才覺察到不對一樣,聲音警覺起來:“路沒錯麼?怎麼人越來越少呢?”
小女孩搖頭,伸手去拉她的手:“沒錯的,姐姐,跟着我走吧。”
阮昭昭将手抽離。
“怎麼啦?姐姐?”小女孩扭頭朝她露出一個不安的笑容。
阮昭昭居高臨下地,将手摁在了小女孩的眉心處:“不對哦,這個時候笑的話,眉頭還要往下壓一點才行。”
她也咧開一個笑容。
小女孩退後兩步:“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阮昭昭眼神憐憫,收起笑臉,收手拔出了驚蟄劍,橫亘在她脖頸。
“你太無聊了。我不想陪你玩了。”阮昭昭絲毫不覺得自己拿着神劍對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是小題大做,她偏了下頭:“給你一個機會不用死。你們的據點在哪裡?告訴我。”
太典型的誘騙拐賣套路。隻有傻子才會上當。
不幸的是,今天她被當成了傻子。
小女孩低垂着眼,“他們會打死我的……”
阮昭昭彎眼朝着她笑:“沒關系,你不說的話,我也會打死你。”
小女孩從沒見過這樣口蜜腹劍的人,看着她的笑容隻覺得不寒而栗,哆哆嗦嗦便交代了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