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出她對朋友的死有多麼悲傷,她該吃飯就吃飯,該睡覺就睡覺,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這和她當時拼命都想救人的行為相悖。
死過一次的體驗除了讓她之後行事更慎重以外,好像也沒讓她有什麼變化。
越離已經不想再去尋找魔族指定的符合條件的異界之魂了。就她吧。反正她本來也活不長了。
他那時這樣想。
畢竟她的凡人之軀受了緻命傷,他那時的處理和現代醫學的治療都隻能延長她的壽命,改變不了必死的結局。
阮昭昭說的沒有錯,他的确一開始就是為了找樂子。
帶個異界靈魂回來攪局的确很有趣,幫着魔族暗度陳倉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也可以随時改變主意,一切全憑心情。
但他低估了漫長等待歲月對他心意的磋磨,也高估了自己在她心裡的地位。
他僥幸想過或許他們還有機會從頭來過,她失憶本來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他又舍不得那些朝夕相處的點滴。他覺得是美好的、溫暖的寶貴回憶,總想賭那份萬一。萬一呢,萬一她也會心軟,萬一她也覺得他們曾有過一段還算不錯的光陰。
可原來她和他相處從未敢有一刻放松,每個他自以為隐秘的試探都讓她膽戰心驚。
……而她的示弱和靠近都是她用來刺向他的武器,一直都沒有變過。
他受傷的心口又悶悶泛起疼來,将喝完的藥碗推開,仰面躺倒在床上。
聽不到下屬離開的聲音,他想讓他退下,喉嚨卻緊澀難言,好像隻能發出懦弱的泣音。他隻好擡袖蓋住了整張臉。
半晌,木讷的下屬突然出聲。
“主君,男兒有淚不輕彈。”
越離:“……”
見主君不說話,他又補充道:“否則我要是阮小姐,我也不喜歡你。”
“……”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還想再發表兩句感言。
越離忍無可忍:“…你給我滾出去。”
人可以嘴硬,袖口的洇濕卻撒不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