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離被自己的下屬救了出來,清醒過來已經是半月後。他的心脈受損嚴重,但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當時他不是沒有想過防備她,但是一看到她的眼淚,就什麼都顧不得了。他以為他看到她哭會感到快慰,畢竟這是上一世他處心積慮想要看到的。可事實上他除了想給她擦眼淚之外什麼也沒有想。
“……您和魔族的交易,還要繼續嗎?”下屬為他端來湯藥,猶豫地發問。
越離将濃苦的湯藥一飲而盡,慘淡地扯了扯嘴角:“呵……你我誰有本事從尊上手裡搶人?”
“還有一件事……混進城裡的魔族悉數被揪出來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們的人沒有阻攔。魔族那邊怕不好交代。”
“魔族又算什麼東西。”他輕嗤一聲,“他們自身難保。”
這半月他人雖然在床上躺着,但消息依然靈通。魔族在這短短十幾天悄無聲息死了好幾位護法,正是人人自危,自顧不暇的時候。
起初,他隻是厭煩了日複一日地戴着假面守護這些愚民。他不明白為什麼這生來就是他的責任,難道就因為他是上任城主的兒子?
他試過發出退位的布告,那些愚民卻成百上千地跪地請願。甚至連遠在千裡之外的其他各城都送來訊息,話裡話外都是讓他三思。
百姓不想讓他下位,是因為怕下一任不會再比他做得更好,怕更嚴苛的掌權者不能讓他們安居樂業。其餘城池不想讓他下位,是因為再難找到像他一樣身世清白又實力強勁的盟友。畢竟瞿城位置實在特殊,沒有人想承擔變故的風險。
道德的綁縛令他窒息。
千篇一律毫無波瀾的日子讓他感到乏味。
所以被魔族找上門時,他輕易地答應了他們。當所有人都認定可以依靠的人選擇了背叛,一切都變得有意思起來。
一場令人期待的異世之旅就這樣拉開帷幕。
選擇阮昭昭其實隻是一個意外。
專挑小孩子下手的殺人犯在她眼前殺死了她的夥伴,她不僅不逃跑,還想要背着奄奄一息同伴一起走。年紀小就是這樣,很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和決定,大部分孩子面臨危險會選擇跟随本能逃跑。這或許可以救他們一命。
阮昭昭則是另一小部分人,她自作聰明地以為呼救就可以吓跑兇手,然後救下自己可憐的朋友。
多麼稚嫩又緻命的選擇。
誰也不能指摘一個小女孩的錯處,因為她很快為她的不成熟付出了代價。
普通人的生命是相當脆弱的,剛從她同伴身體裡抽出來的,還滴答往下流淌血液的匕首已經捅進了她的胸膛。她的夥伴已經毫無生機,現在奄奄一息、躺在血泊裡的,變成了她自己。
越離看到這一幕,有趣之餘感到費解。他太想知道她為什麼不肯逃跑了。所以他出手救了她。
受這個世界天道的影響,他也隻能簡單地護住她的心肺讓她不至于死亡,讓這個世界的醫術有力回天。
那之後,他觀察了她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