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裡的參觀者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畢竟這裡地處整個修道院最中心的位置,開放日接待往來的客人可謂是源源不斷。
他們三人就藏在人群裡,往教堂的角落走去。
似乎是發現有人靠近,一直在角落裡沒有擡頭的詹弗斯此刻警覺地猛然看過來。
在發現領頭者是桃瑞思的時候,他如一根緊繃之弦的姿勢稍稍放松了些。
“……”
這個男孩歪過頭,但張開嘴試圖說話的時候,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氣音。
正如桃瑞思所說,他的嗓子已經徹底被毒啞,現在發出不出任何的聲音。
但……
“如果想要追究責任的話,哪怕在尋常超凡力量不起效果的這裡,教會應該也有不少其他儀具可以使用,以還原當時的情況,或者讓他用其他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
約翰低聲說道。
“正如你所說。”歇洛克肯定了他的想法,“所以,這是院方上層默認的結果,想要借此機會掩蓋某些真相的手段之一。”
幾步之外的桃瑞思也和詹弗斯單獨說了什麼,然後那個一直抗拒和他人接觸的男孩猶豫幾秒,還是主動向他們走來。
他翻過手裡的樂譜,用筆在背面寫字與他們交流。
“我聽布朗小姐說,你們是來調查‘聖誕節詛咒’的偵探。”
比起自己無法說話這件事,反而更在意一個流傳已久,但暫時不知真假的詛咒。
偵探不動聲色地想。
面對這個孩子的問題,他點頭。
“沒錯。”
“所以也是想問你是否知道什麼和詛咒有關的更詳細線索。”
像是已經等了很久,終于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詹弗斯飛速往四周多看了兩眼,然後從樂譜中果斷撕下某一頁塞了過來。
紙張上的字迹看起來是之前就寫好的。
這個男孩把有關詛咒的各種傳聞,以及自己的經曆想法都寫了上去,而且逐條羅列,看起來條理非常清晰。
歇洛克迅速将内容閱讀一遍,接着遞給身旁的好友繼續細讀。
偵探問道:“所以一周前,是你第一次去‘那個房間’?”
詹弗斯小幅度地點頭。
那天晚上他也和以往一樣加練表演,在與西斯比修女說過話後,就與舍友們準備回到宿舍。
也就是那時,他像是中途驟然失去了記憶,昏迷一樣眼前一黑。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宿舍,同時第二天嗓子就不複以往。
可不管是問其他舍友,還是夜間值班的教師,都說沒有在路上見過他們有什麼異樣。
詹弗斯自認其他事情沒有清晰的記憶,可腦海裡唯獨某個人說“那個房間很特殊”的語調非常印象深刻。
以至于聖誕即将到來時,修道院内再度開始流傳“聖誕節當晚要是被邀請去‘那個房間’表演,靈魂就會墜入地獄”的傳聞時,他立馬就有了聯想。
這種聯想來得突兀又真切,讓他下意識做出最本能的選擇——
也就是找到自己心中認為最可靠的那個人,并向她求助。
桃瑞思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我知道這件事後,已經借着唱詩班排練的名義暗中探查了不少地方,但都沒有找到符合詹弗斯描述的房間。”
約翰恰好看到那行文字。
前面寫着那時他已經失去了大半的意識,像是即将夢醒時候,能夠感知些許,但無法完全睜開眼觀察四周的感覺。
他覺得那房間感覺應該很小,而且非常黑,能夠聽到的聲音卻是非常洪亮遙遠。
這些樂譜上的文字看起來非常工整美觀,如果不是歇洛克道破詹弗斯從小是個孤兒,是幸運被某個鄉村教會的一位老修女收養推薦入學,僅憑這樣漂亮的字迹,甚至會讓人覺得他應當是個貴族子弟出身。
不過這也說明,這孩子是多麼用心地學習知識,并将它們練習運用到日常的實踐中。
他與桃瑞思的人生經曆有重疊部分,性格也又有相似的地方,難怪遇到這樣的事情,會第一時間想到向她求助。
“之後你有再去過‘那個房間’嗎?”
歇洛克問。
詹弗斯搖頭。
“那麼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回到宿舍的人有說什麼嗎?”歇洛克繼續問。
詹弗斯無聲地看向不遠處被衆人簇擁恭維着什麼的同齡男孩。
“詹弗斯的舍友一個是那位頗具人氣的奧利弗·威廉姆斯。”
“以及另一位與他同班的米路·巴克。”
桃瑞思代替詹弗斯做了簡單的總結。
“那天晚上他們三人是一起回去的,針對詹弗斯第二天無法再說話這件事,院長他們特意詢問了奧利弗和米路,然而他們兩人都說那天晚上夜黑風高,冷到讓他們隻想早些回到宿舍。”
“他們像往常一樣回去,然後各自洗漱後就上床休息。”
“他們表示,那天晚上詹弗斯像往常一樣是最後一個去洗漱的,他們練習得太累了,所以完全不知道他在什麼時候回來,不過他們都不承認自己下毒這件事,宿舍裡也的确沒有檢查出任何藥物或者儀陣、儀具使用和殘留的痕迹。”
歇洛克點頭,接着卻像問了一個并不相關的問題。
“我在路上有聽到其他學生抱怨合宿的生活,一般不是四人一間嗎?”
桃瑞思像是之前也沒有過多關注這一點。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找到的資料。
“我記得……他們以前的确是四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