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有人輕輕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進。”池觀月正低頭在劇本上标注釋,并沒有擡頭看來人是誰。
“請問……”一個女孩抱着一束鮮花站在門口小心地環顧一圈屋内,看樣子應該是在找人。
聽到這開場白,池觀月放下手裡的劇本往門口看去——饒是她這種臉盲記不住人的人,也一下子認出來這進屋的人是誰了。
這不是祝晴嗎。
電梯裡“有幸”旁聽到了這屆初生牛犢完全不怕虎的嚣張言論,再加上她和公司老闆那層不可說的關系,池觀月當下對這個看似恬靜美好的女孩實在沒多少好感。
不過畢竟對方也沒作妖作到她面前,表面上過得去就可以了。
女孩在看見對方擡頭之後,顯然一眼就認出來她是誰了,立刻熱情地打起招呼來:“觀月姐好!我叫祝晴,是萬象公司簽約的新人歌手!”
池觀月象征性給出一個友好的微笑,走過場跟對方寒暄了幾句後問道:“是在找人嗎?”
“啊,對……助理說澤亦哥在休息室,所以我就找過來了,結果好像走錯屋了……”
澤亦哥?
哦,想起來了,那個大明星男二秦澤亦。
今天是他來劇組報道的第一天,看來這是粉絲追星追到這兒了。
祝晴的年齡看起來确實不大,然而言談間她卻并沒有多少這個年紀和閱曆該有的青澀,話術反倒和她的聲音一樣糖分含量極高。
尤其是在了解了前情以後,面前這個姑娘表現出來的謙遜還真讓人不知道到底兌了多少水。
池觀月其實也不知道這都快開拍了那魔鬼又跑哪兒去了,眼看着祝晴的心都已經飛出去找人了,她也無意多留,應付幾句後就放祝晴走了。
“她怎麼來咱們這屋了?”剛換完衣服進屋的丁璇詫異地回頭看了看祝晴離開的方向。
池觀月翻看着劇本調侃:“來找她的澤亦哥的,沒找着,走了。”
“好家夥,”丁璇打了個冷戰,“不過這個秦澤亦進組剛第一天就讓團隊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我剛才看導演也在到處找他呢,找不着人影還一臉的敢怒不敢言——我還是第一次見導演那個表情。”
“沒辦法,名利和舒坦日子不可兼得。他們自己挑的人,隻能自己寵着了。”
“不過話說回來,祝晴應該也算是粉絲裡的成功案例了,這都能近距離追上星了。想當初咱們上中學追星那會兒——那得六七年前了吧,那時候哪敢想有一天能——”
池觀月指指自己:“你看看我,我也是個成功案例啊?”
“啊?我怎麼不知道你還追星成功了呢?誰啊?”丁璇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好奇地湊過去追問。
“你啊,我可是從小看你演的電視劇長大的。小時候在空間裡炫耀自己有你Q号的帖就是我發的,别的小朋友都可羨慕我了……哎哎哎,有話好好說,怎麼還動手啊!”
“我看你是腦子不太清醒——”丁璇順手抄起一旁不知道誰放在桌子上的玩具塑料氣錘,追着池觀月就要開打。
正好這時方一堯推門進來,池觀月連片刻猶豫都沒有,一把拽過他擋在自己身前。
方一堯無奈地扭頭看着身後驚魂未定的人:“第一集的服裝配飾造型師給你了嗎?”
池觀月揚起頭一臉茫然:“沒有啊。”
“那我去問問,讓他們拿過來。”
“算了,我自己去吧,省得再廢那個話耽誤時間了。”池觀月拉住轉頭就要出門方一堯,“衣服放哪兒了?”
“就在隔壁。不過我剛才拉了一下隔壁的門發現被鎖了,鑰匙應該是在造型師那兒……”
方一堯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們現在待的這個屋和旁邊房間原本似乎是個連通的裡外間設計,兩間屋之間的隔斷處設了個門,可以不經過走廊直接過去。隻不過這間臨時的休息室裡堆放了大大小小的拍攝用道具,顯得這扇門并不起眼。
方一堯指了指門:“就在那屋裡呢,造型師都分好類了,應該挺好找的。正好你能從這直接進去。”
池觀月二話不說,繞開地上的紙箱推門直接進去,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空間小東西多,衣架上一排排花裡胡哨的服飾道具看得她眼花,一眼還真分不出來自己要拿的是哪個,池觀月隻得伸手推了推衣架,方便騰出點空間湊近仔細看衣架上的标簽翻找。
金屬支架在地面上摩擦出了刺耳的聲音。
“草,我他媽不是讓你出去嗎,怎麼還在這兒吵我睡覺!”
不耐煩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直接把正在全神貫注找東西的池觀月給吓了一跳。
這屋裡居然還有别人?
池觀月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探頭從衣架間隙望了一眼,瞬間就認出了沙發上那個正試圖閉目養神的炸藥桶,正是導演到處苦尋無果的秦澤亦。
這是今天的第二次,她有了自己臉盲症被治好了的錯覺。
今天這場戲的取景地是在室外一個近乎荒郊野嶺的地方,環境條件隻能湊活将就,拍戲的話,這種情況其實是再常見不過的了。
但從秦澤亦的反應來看,他倒是真像個來修煉的,一副快憋屈死了的樣子,為了躲個清淨都跑到儲物間來了。
他這一嗓子,讓池觀月剛才的好心情一下消散了大半。
她挑眉強行壓下一口氣,無視了對方的存在。
池觀月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尤其是對這種連自己分内事都做不好的人就更沒什麼忍耐力了。然而此時的她隻想趕緊找完衣服好騰出時間再對一遍詞,不想節外生枝起沖突。
至于他——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這屋裡自生自滅吧。
曆經一通翻找,池觀月終于找齊了自己的衣服。要拿的零碎東西實在有點多,又怕服飾上細長的裝飾帶拖到地上,池觀月隻好把帶子往手臂上松垮地纏了幾圈。
正當她抱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沙發上的人剛好因為持續的窸窣聲響忍無可忍地再次發起火來。
“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吧——”伴随着暴怒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他用力扔了過來,“不想幹了是嗎!滾出去!”
彼時的池觀月正紮在衣服堆裡,并沒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看到飛過來的東西是個什麼動線,隻能被動地看着一個玻璃制品在自己腳邊應聲而碎,鋒利的碎片頓時飛濺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