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彼此坦誠,是高效合作的第一步。
隐約的針鋒相對沒持續多久就收場了,給兩人留了些玩味的餘地。
在提前跟周澄那邊打過招呼的情況下,何将醉把案件内容跟池觀月作了大緻說明。
“他的口碑和事業能達到如今的程度,多少也能說明他的自控能力不一般——該怎麼形容呢……喜怒不形于色?至少給我的感覺是這樣的。”池觀月不解,“但即使是這樣,也真的有人能做到在孩子遇害後,依然這麼冷靜平和地去參加活動嗎?”
“根據了解到的信息來看,他屬于那種工作狂的類型,一門心思都撲在事業上了,這種人對維持社會關系會十分看重。”
“那應該不怎麼顧家吧?”
何将醉不置可否,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我和他在後台聊了幾句。先是工作,然後是家庭。聊到孩子的時候,他的描述明顯變得模糊了。有可能是在隐瞞什麼,也有可能是真的知道的太少了,沒什麼可說的。”
“這人既不貪杯,也不沉溺于女色——至少晚宴的時候他表現出來的是這樣的。以這個圈子的環境來說,這種活動的實際含義幾乎是人們心照不宣的——是個挖角、拓展人脈以及找金主的好機會。以夏延裕的身家,無論男女,想巴結他的人都太多了。整個晚宴他都呆在人們的視野中心,和每一個前來寒暄的人有說有笑。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别的地方的話……對了!戒指,他和别人對話的時候經常會去摸左手戴的那枚婚戒。”
“他面對所有人都會有這個動作嗎?”
“好像不是,基本上是和女性對話的時候才會有這個動作,但是在後台和我聊天的時候沒有。”池觀月想了想,繼續補充道,“關于孩子的話……一般來說,如果家裡有兩個孩子的話,小一點兒的那個孩子往往會得到大人更多的關注和寵愛。如果兩個孩子的年齡差比較大,那大一點的那個也許會稍微理解一些。但終歸都是孩子,心裡多少都會有些不平衡的——這是我的想法。”
“嗯,是這樣沒錯,”何将醉點頭表示認可,“那關于這一點,你有類似的體驗嗎?”
何将醉試圖從她的背景經曆裡尋找案件相關靈感。
池觀月也不兜圈子,聳聳肩坦率道:“我們家整體來說比較平等吧,雖然我這個當妹妹的在這方面好像沒什麼發言權。”
“和姐姐的關系怎麼樣?”
“還挺好的吧。我倆小時候性格不太一樣,她喜靜我喜動,我犯事有她護着,她被人欺負有我護着,有什麼好東西都會記得給對方留點——挺好的。”
描述的時間,好像都被微妙地定格在了小時候。
“各自遇到問題的話,比起向父母傾訴,會優先選擇和對方聊聊嗎?比如工作之類的。”
池觀月緩緩搖了搖頭:“還沒有機會聊這些……在我們小的時候,她就去世了。”
除了池觀月堅持要的自由自在的日常生活,她的外公憑自己所能為她提供了許多保護——池觀月自身和彭家以及和外公的關系,都被很好地隐藏了起來,幾乎隻留下了池觀月自己打拼出來的音樂劇演員身份。
以那老頭的保護程度,池觀月甚至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得罪什麼大人物了,以至于和他扯上關系的人随時都會有被暗殺的風險。
不過也正因如此,除非池觀月自己願意主動聊家裡的人和事,否則僅憑調查,外人幾乎無法了解到任何有關她的詳細信息。
擺出來給其他人看的,都是她想讓他們看到的而已。
這倒也沒什麼不好,眼下接了個新戲,萬一自己哪天火了呢,正好省得狗仔扒她家底爆料了。
容易讓人不知所措難以接話的内容,由池觀月主動做了個了斷:“聽你這意思,好像有重點懷疑對象了?”
“一般都是先從家人開始調查的,隻不過夏家本身似乎就有很多疑點。”
“嗯……”池觀月點點頭表示認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錄像要嗎?頒獎典禮和後續晚宴的,不過估計頂多隻能看見個人動線,太細的拍不到。”
“還有附加情報?”有了總比沒有好,何将醉難得地露出了些意外的神色。
“得讓你多欠我一個人情,”池觀月把他先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起身繞過桌子走向何将醉,“主要也是那人表現得有點過分正常了,我也不是專業的,沒法提供太多有價值的信息,就當彌補一下——一句話的事兒。”
一句話支使彭煥的事兒。
“那謝謝了,大概什麼時候能拿到?”
池觀月越走越近,何将醉坐姿不變,擡頭看着她。
“明天估計差不多,”池觀月靠近他身旁站定,“到手就給你。”
“條件?”
“挺上道啊小夥子,”池觀月一笑,“那就……之後給我講講後續發展吧——如果可以的話。”
何将醉有些意外,起身一撣衣褶:“還以為你會考慮換個咨詢師呢。”
池觀月眼含笑意擡手緩緩幫整理了一下衣襟,并沒有對這個問題給出什麼回複,隻在片刻後轉身潇灑地擺擺手:“走了,正式咨詢改日再議吧。錄像我拿到手就給你,會盡快的。”
第二天收到錄像的時候,何将醉正在市局會議室裡和周澄讨論案件調查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