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罵得實在是太髒了。

到最後，還是姜聰率先挂掉的電話。

姜聰罵的口幹舌燥，而且他還沒吃飽，再罵下去飯菜都涼了。

這就是遇到了個精神病，腦子不清楚的老太太。

姜聰罵完解氣後，沒有再吧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倒是張淑娟和姜仁禮兩個人憂心忡忡。

連續幾天都是晚上睡不着，白天上班幹不好。

頂着四個老大的黑眼圈。

廠裡上上下下都在議論，最近副廠長兩口子是不是吵架了。

這可是廠裡最恩愛的一對夫妻，是表率，是模範。

怎麼最近雙雙心不在焉的。

連續幾天，家中都沒有再接聽到劉老太太的電話，姜仁禮和張淑娟兩人的心再次放了下來。

張淑娟覺得可能是劉老太太聽到姜聰的那些話，一時間傷心難過，看清楚了現實。

這樣最好不過了，對大家都好。

事情捅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不如就像現在這樣。

就在張淑娟放心下來的時候。

門衛在廣播中找她。

聽到廣播中出現她名字的時候，張淑娟的心突突直跳個不停。

娘家都知道她家電話，怎麼都不會打到廠子裡邊來。

就算是村子裡求她辦事情，也是通過娘家來找她，怎麼都不應該是打到門衛室。

張淑娟心底實在是不敢往深處去想，她真的害怕是心裡想的那樣。

聽到廣播之後，她不敢多耽擱，一路小跑到門衛室。

耽誤的時間越長，知道的人越多。

碰見那些愛看熱鬧的閑人，指不定要來打聽兩句。

“明叔，麻煩你了。” 張淑娟氣喘籲籲跑進門衛室，她扯扯嘴角，“可能是老家的電話，孩子們這時候也都出去了，家裡沒人，一着急就給打到廠裡來了。”

“之前交待過，仁禮忙，他辦公室的電話不能打，有事情就來打到您這裡，真是麻煩您了，明叔。”

張淑娟邊走邊解釋，到了電話邊，深呼吸一口氣才接起來。

她盡可能的讓自己語氣平靜：“喂，我是張淑娟。”

她極力掩蓋着自己的惶恐。

但是門衛明叔還是看出來了。

他在廠子裡當了幾十年的門衛了，這點子眼力還是有的。

更何況，播放廣播之前，他已經和劉老太太聊了很久了。

電話是張淑娟最不願意面對的劉老太太打來的。

和明叔溝通的時候，劉老太太倒是沒有講什麼張淑娟的壞話，她隻是不斷打聽關于姜聰的事情。

經過幾天的冷靜，劉老太太到底從先前癫狂的狀态中清醒了過來。

她控訴那一對夫妻再多的惡行也沒有用，人家是副廠長，隻要還想在廠子裡幹，就不可能和她站在同一條線上。

但是她一直講小孫子就不同了。

那可是小兒子唯一的孩子，臨了都沒能有個後代摔盆。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時隔多年才知道小孫子的存在。

她身為奶奶，想孫子來看孫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誰也不能阻攔。

再說了她又不是提出什麼很過分的要求，她隻是很想要看一看小孫子罷了。

合情合理的要求。

姜仁禮也不是親爸，怎麼都不能阻攔她這個親奶奶的思念。

不得不說，劉老太太這一招真的高明。

其他人不知道，至少門衛明叔這裡，已經是站在劉老太太這邊了。

當年糖果廠姜副廠長的事情，整個南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隻是随着時間的流逝，有些淡化了。

可淡化不代表遺忘。

提一提還是能夠想起來的。

明叔作為掌管糖果廠大門這一重要地點的人物，廠子裡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多少都知曉一點。

這件事情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現在人家孩子的親奶奶來找孩子了，不能阻攔着不讓人家見面啊。

畢竟人家才是血脈至親。

張淑娟是副廠長夫人呢，明叔沒有站在門衛室裡邊聽電話，他主動帶上了門出去。

站在大門口，他照樣聽得見。

别看他年紀大，耳朵可好使着呢。

回頭還能繼續和人家唠這些八卦。

在外邊，張淑娟不敢大聲和劉老太太講話，更害怕講的多了激怒劉老太太，萬一在電話裡吵嚷開來就不好了。

怎麼都要先穩住她。

挂掉電話後，劉老太太已經捏準了張淑娟的命脈，就是害怕她往廠子裡邊打電話。

下次如果她沒能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還會繼續往廠子裡邊打電話的。

到時候還讓門衛在廣播裡邊叫喊，隻要張淑娟和姜仁禮兩口子不覺得丢人，她是無所謂。

反正她手裡還有錢，不怕浪費電話費。

那些都是小兒子留給她的傍身錢，現在花在小孫子身上，和花在小兒子身上沒有任何區别。

張淑娟離開後，明叔自覺掌握了一項秘密。

在門口有人來拉貨的時候，直接和人唠了起來。

他這人唠嗑歸唠嗑，是絕對不會耽誤半分自己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