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真灰頭土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山月問他怎麼會被發現，他也說不出所以然，哭了一陣又急道：“教主！鄭姐姐被他們帶走了！我們快去救她！”

鄭姐姐是慈心村那個孕婦，明真跑在前面，跑了一陣見山月沒有跟上，催促道：“快走啊！晚了就來不及了！”

山月依然站在那，她看着明真道：“那天我把人從上清派救出來之後，你們就馬不停蹄到了這裡？”

明真點頭說：“嗯！我們一刻也不敢耽誤！”

山月：“那你為什麼離開隊伍。”

明真一愣：“教主，您說什麼？”

山月：“我問你，你為什麼中途離開隊伍，去了哪裡？”

明真道：“……我，我一直跟着大家，沒去哪裡……”

山月沉默片刻，摘下菩薩面，明真看着她，露出慌張的神色，卻沒有驚訝，山月道：“我第一次見到你，露出諸多破綻，你卻毫無懷疑什麼都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白月。”

明真：“……從前是不是，現在都是了……”

他狠狠擦掉眼淚，邁着傷腿走回來：“教主囑咐我……她說她回來的時候，會忘記一切，會變成另一個人，她讓我幫她，引導她……在她心慈手軟的時候……替……替她……”

山月：“推我一把？上清派的人是你殺的？”

明真道：“他們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不該死麼！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過……三叔婆婆一輩子都沒有出過村子……為什麼要遭到那樣的對待……”

山月默默聽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禦起劍道：“走吧。”

她帶明真禦劍前往上清派，上清派自認剿滅白月教，防守松懈，但換了關押人的地方。山月找了一圈，在後山發現一個山洞，洞内零星幾個弟子，山月隔空擊暈，隻留一個，那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玄鶴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那個有孕的女子關在哪裡？”

那人張嘴想喊，玄鶴貼緊了脖子，鋒利的劍刃一瞬間滑坡皮膚，血留了下來，刺痛讓人清醒，那弟子顫顫巍巍道：“在……在最下面……”

山月：“帶我去。”

弟子帶着山月下洞窟，越往下，血腥味越濃，下到底時，山月看見密密麻麻全是神碑，上次在另一處，她沒有看到那麼多神碑，上清派手裡到底有多少血？！

那弟子指着前面道：“就在……就在那……”

最裡面的草席上躺着一個人，閉着眼睛不知生死，她的肚子癟着，草席已經被血染黑，的确是鄭姐姐。

山月看不清她的狀态，問道：“她生了？孩子呢？”

那弟子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山月索性打暈他，快走幾步掀開血布，明真緊跟着過來，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短促得叫了聲，緊緊捂住自己的嘴。

鄭姐姐的肚子被剖開，腸子和血流了一地，她已經沒有氣息。明真道：“為什麼……為什麼！姐姐腹中孩兒呢！”

地上有血迹，山月順着血迹看過去，目光盡頭，是一個很小的黑色石棺，石棺周圍，散發着極為純淨的靈力。

山月喃喃道：“嬰兒沒有雜念，靈力最為純淨……”

這時，洞外沖進來一群修士，領頭的喊道：“奸賊！你果然來了！今日，你插翅難飛！”

山月擋在明真身前：“上清派自己出身三教九流，如今反過來迫害窮苦，果然是靠坑蒙拐騙起家的仙門。”

上清派祖師最初是個賣翻版書的，後來用書裡的花招坑騙權貴，才慢慢起家。被戳中痛處，那人罵道：“邪魔外道少說廢話！”

山月道：“剖腹殺子都做得出來，究竟誰是邪魔外道！”

領頭的道：“不必與她廢話，上！”

交戰一觸即發，山月哪裡會把他們放在眼裡，身形一晃，來一個打暈一個！可明真沒那麼好的身手，山月顧及他，難免疏漏，一個不小心，一支箭迎面射來！山月堪堪避過，劍沒有射中她，可擦過面具，磨斷了綁繩。

菩薩面從她臉上落下，白面掉進污泥，周圍一片死寂。

幾個認得山月的人驚呼道：“月……月仙尊？！”

“怎麼是您？！”

“怎麼會是她？她是……白月教的新教主？！”

領頭的人詫異道：“師祖？！您為何戴着菩薩面？還動手傷我等，白月教可是邪教！”

明真搶白道：“誰是邪教？！你們上清派生死海，殺人奪靈！道貌岸然！才是真邪教！”

領頭人道：“少污人清白！我們都是為了靈中境！師祖，白月教最是能言善辯，蠱惑人心，您是不是被他們騙了？！”

忽聽噗嗤一聲，明真不知何時捅死了暈厥的弟子，對着山月喊：“教主！他們看了您的臉！不能放他們走！”

血留到山月腳邊，有人指着山月：“從前我就很費解，師祖您為何總跟我們作對，原來玉匣宮與白月教勾結！請師祖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您斷不可離開此地！”

山月撿起菩薩面，她沉默了很久，擡起玄鶴道：“是啊，看見了我的臉，知道我的秘密，确實不能離開這裡。”

玄鶴劍芒大盛。

“七十多個弟子全數被殺，白月教太猖狂了！”

“蕭雲！你不是說白月教已經被滅了嗎？！”

蕭雲損失慘重一聲不吭，有掌門道：“這是重點嗎？！那七十多個弟子可是上清派資質最好的弟子，那個白月教主竟有如此實力？”

“他這麼厲害，為什麼沒殺他們？”

“他們，你說誰？”

“就是白月教第一次救……第一次闖入的小仙門，叫……叫什麼來着？他們和生死海走得近，趙掌門，你知道叫什麼嗎？”

生死海的趙掌門正凝眉思索，聞言和對方幹瞪眼，半天說不出答案，對方道：“算了算了！知道意思就成！”

“還是那句話，邪教行事我們無從揣測，如今最重要的是，新教主是個狠角色！不但殺我們的人，還四處宣揚，說什麼天地靈氣枯竭，靈中境國運将盡，還污蔑我們殺人奪靈！現在山下對我們議論紛紛！門内每日都有學子退學！

“到了如此境地，修仙界理當共同降服這斯，姜掌門，您可有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