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同學是嗎？好久不見，你外公外婆近來還好嗎？”蔣雲舒對顧厭的聲音也很平靜，甚至聽不出一點氣息的不穩。

但搞得顧厭一顆心慌慌的，整個人比僵屍還僵硬，他下意識露出個笑容：“挺……挺好的。”

蔣雲舒依然很平靜：“嗯。我和小郁要先處理一下事情，抱歉隻能先離開了。”

“……好。”顧厭不太敢和這位氣場強大的女性對視，但他頓了頓，在轉身之際忽然說道：

“楚阿姨，楚郁沒有做壞事，真的沒有做任何壞事！他在學校很好很好，老師們都很喜歡他，同學們也很崇拜他……”

顧厭一慌就口不擇言，隻想好好彌補一下楚郁在他媽媽面前的形象，但說得亂七八糟，而蔣雲舒居然認真聽完了且沒打斷他。

顧厭有些汗流浃背。

“謝謝你這麼關心小郁，路上注意安全。”

顧厭點點頭，看了楚郁一眼後磨磨蹭蹭的走了。

蔣雲舒也轉身，示意楚郁跟上。

楚郁立馬跟在她身後，盯着她的頭頂的蝴蝶結發呆，周圍的路人不時驚豔的看完蔣雲舒又來看楚郁。

蔣雲舒女士私下裡的打扮确實随心所欲，從來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即使她已經是個有個二十歲兒子的媽了，可仍然有一顆少女心。

在醫院時，病人看見她穿着整齊潔白一絲不苟的白大褂才會信任她，而在工作之外的地方，她隻會是蔣雲舒，是貨真價實的她。

到了停車場，蔣雲舒把車鑰匙給了楚郁，自己坐進了副駕駛閉目養神，一看就是拒絕說話。

楚郁默默的承擔了司機的職責，一路上開車平穩，腦子裡倒是短暫的忘了剛剛尴尬的一茬兒。

回到家後蔣雲舒依然一言不發，自顧自去廚房倒了杯果汁，然後坐在沙發上慢慢喝完了。

楚郁乖巧的站在一邊，心裡有些慌亂，但并沒有示弱。

蔣雲舒沒有生氣，隻是情緒穩定的喝完了一整杯果汁，這才緩緩說道：“不用緊張，我們就是聊聊天，你先坐下來。”

楚郁坐到了蔣雲舒身邊。

“我全看到了。你得給我一個解釋。”她依然平靜。

楚郁擡眼，直接對上她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足夠堅定：“他叫顧厭，前年就成年了，以前和我是同桌，現在在七班，他很好很好。媽媽，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蔣雲舒頓了頓：“你确定你們是相互喜歡的嗎？”

“我确定。我們已經在一起一年了，他會照顧我的情緒，會時刻想逗我開心，會冒着冷風用十五分鐘跨越半個北岸來祝我生日快樂。他不會說太多情話，連喜歡都是小心翼翼的，但他會救助流浪動物，會幫助遇到的每一個人，他本身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蔣雲舒沒再說話，像是陷入了沉思，不久後，她又說道：“也許這條路很難走呢？你們都還年輕。”

“我們都知道，但媽媽，我們已經在成長了，也知道應該有怎樣的責任。”

蔣雲舒的情緒仍舊穩定，她看向楚郁的目光始終是平靜的、平等的、溫和的。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至于你們以後有沒有必要長久在一起還待考察，快要高考了，不要影響發揮。”

楚郁湊近她，激動得一把抱住：“媽？你這是同意了嗎？！”

蔣雲舒拍了拍他的背：“……暫時的。”

“那……”楚郁猶豫着，“你們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蔣雲舒不解：“嗯？誰和你說的？”

“之前我們年級也有一對，他們父母就是這樣罵的，而且千方百計的阻止他們，事情鬧得很大。”

蔣雲舒：“那你覺得呢？我隻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楚郁看着她的眼睛：“我沒有病，這樣也一點都不惡心。因為我們相互喜歡，沒有做出格的事，更沒有危害社會。”

蔣雲舒擡手，不過隻是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人一輩子隻活一次，你會成為你自己，這不是你說的嗎？”

楚郁點頭。

蔣雲舒又問：“那你們年級那一對呢？事情解決了嗎？”

楚郁頓了頓，這才低聲回答：“都死了。他們一前一後跳進了離江，聽說父母也都瘋了。”

蔣雲舒臉上的淺笑蓦的收了回去，她皺起眉：“……不要害怕。不論如何，我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後，我們家的人還輪不到别人來說三道四。”

“媽，謝謝你。”楚郁又抱住了蔣雲舒，蔣雲舒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