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發還是濕的。”

趙哇一猶豫忸怩了半天，才憋出了個理由。

“過來，我幫你吹。”

柏聞晔直接拿起了床櫃旁擱置的吹風機，算是直接把對方的後路也堵死了。

趙哇一見自己怎麼看來都是無路可退了，索性抿着嘴靠了過去。

“怎麼樣，想好了嗎，來跟我住。”

吹風機響起的一瞬，噪音在這立錐之地裡反複崩騰徘徊，不知是否是機器太過陳舊而磨損了部分零件，這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那般。

柏聞晔皺了皺眉，隻好邊彎曲手臂擺動着風的幅度，一邊湊近趙哇一的耳邊耳語。

耳邊掀起一陣暖風的時候，好巧不巧倒灌進了脖子裡。

驟然，微弱的顫抖掀起了一片黃昏倒灌的漣漪。

“現在我去哪裡都會被追上，我不可能再去打擾你。”趙哇一在這震耳欲聾的噪音裡扯高了嗓子，生怕柏聞晔聽不見。

到頗有氣勢的。

柏聞晔沒說話，隻是将五指微微嵌入他的淩亂發絲，指腹微微用力揉搓着趙哇一的發根，力度很輕但也足夠讓那些水滴從這些被暖風湧動而起的浪潮之中蒸發殆盡。

但如此一般的按摩手法，隻是頃刻間就撩動起了身體裡的無數麻意。

隻是稍微觸碰，趙哇一就不由得軟了身子，蜷縮着要往那人懷裡倒，也不知是依附于多大的意志力，趙哇一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子。

但那些若有若無的輕喘，根本無處可逃，牙尖要不碎他們的尾音，隻能任憑其從嘴角傾瀉。

趙哇一突然有些感謝這如雷鳴般的吹風機。

“我還沒仔細問過你，你之前找的三個房子分别在哪。”

手機裡保存着的文件，仔細記錄着對方輾轉時的具體資料，甚至連每一個門牌号都标志清晰，但柏聞晔并不想趙哇一知道自己在暗中調查這件事。

“原來的家你知道，後面我在隔壁街道的大學城找了個學生公寓，嘶......”柏聞晔的指尖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後脖頸的位置，此刻正輕柔地攆着他脖子後的一團軟肉。

聽到他氣音的一瞬，身後傳來了朦朦胧胧的輕笑聲。

趙哇一咬了咬牙，繼續說了下去，“那個地方學生多，我還以為人流大的地方他不敢，結果不行，後面我搬了個民用住宅，也不行，索性就回初中的老房子了。”

“但說到底，也都能看得到你搬家的痕迹不是。”柏聞晔看着對方半幹的頭發，關掉了吹風機，拿起早早擱置在身側的梳子，開始整理那些被暖風折磨得淩亂的發絲。

“我沒找搬家公司，提了個包就走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怎麼找上門的。”趙哇一提到這話的時候，語氣裡除了憤懑以外，還能聽出一絲無奈與委屈。

柏聞晔的手法很輕，像是生怕扯着對方，先用自己的雙手慢慢摩挲每一束打結的發絲。

趙哇一感受到了，有些羞愧地微微向前傾身，但很快又被對方掰回了原本的位置。

“所以來我家住啊，我這邊的房子是在有人監管的别墅區裡，連快遞都要經過安保檢查才能被專門配備的派送員送上門。”柏聞晔笑了笑。

趙哇一下意識想反駁，但很快就被柏聞晔堵住了：“那片别墅區裡住的都是些我父親那輩的商業大亨，還有一些國内比較知名的藝人，所以對于安保這件事情非常的缜密嚴肅。”

“隻不過就是占地非常大，所以在這個所謂的區域裡，你的通勤時間會花費很多，不過你本身就是居家辦公，這點對于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問題。”

“想要購買任何東西，可以用小區内專門的内部軟件，購買之後會有機器人送貨上門，你的信息隻會有内部人員知道，又減少更多暴露你的住址。”

說到這裡，柏聞晔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們的安全機關，抛開自己的私心不談，他家确實是個适合趙哇一如今狀況的好去處，“其實就算知道也沒有什麼用，因為這個小區除了住戶系統内部已經認證過的人可以進入以外，别人都會被堵在小區外。”

“怎麼樣？”

“不怎麼樣。”趙哇一眼神恹恹地看着前方，即使對方這麼說他也始終不想打擾柏聞晔。

任何人見到那些惡心的東西，無論是從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會對其産生陰影。

即便是再好的條件，在經曆這些坎坎坷坷之後，趙哇一也始終不敢賭。

一想到那些東西會出現在柏聞晔家門口，他想把自己殺掉的心都有了。

“理由？”

柏聞晔也不惱，左手從背後捏住了對方的下颚，沒有使上力氣，隻是想掰過對方的臉仰頭看向自己。

“沒有理由。”

趙哇一就這般順從着對方的力氣向後看他，眸子裡依舊是淡淡的，除了孤寂再也看不清别的神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就這樣以此般姿勢沉默地對視着。

“柏聞晔，我說真的，我不想你惹上這些無關緊要的麻煩。”趙哇一很少這麼鄭重地喊着對方的名字，這足以表現出他态度的堅決，

但是柏聞晔偏偏不吃這一套。

“為什麼是無關緊要的麻煩。”他原本的笑意也很快收了起來，隻是挑着眉毛看向對方，左手依舊那樣微微禁锢着趙哇一，沒有任何松手的迹象。

“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麻煩。”

“男朋友為什麼會是無關緊要的麻煩。”

柏聞晔像是怕他聽不懂似的，在“男朋友”三個字的音節上咬的很重。

而果不其然，對方本是黯然失色的眸子在聽到這三個字的倏然之間開始瞪大。

好不容易消沉下去的紅色又揚了起來。

柏聞晔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謙讓着給全對方臉面的自己了。

他從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放下趙哇一的那天起，就一邊在心裡痛斥，一邊下定決心要使勁各種手段留着對方在自己身邊。

哪怕隻有一小段時間得到這份缱绻，他也覺得彌足珍貴了。

他捏着對方下巴的手不敢使勁，隻是借着指節的力度微微擡起。

他本想捧在手心，可看到那雙一直逃避着不願面對着自己的眼睛，他心裡痛得沉寂。

柏聞晔想要趙哇一看着自己，哪怕那雙眼睛裝着的是别人。

他沒忍住在對方的唇角邊，用指尖抹了抹，是足夠暧昧又稱得上是調戲的把戲。

說把趙哇一拐到自己的身邊沒有私心并不可能。

他從看到趙哇一遭遇不測的第一天起，這想法就從心底生根發芽而後持續生長。

但生怕吓着了對方，他便沒再提起。

可接二連三，窮追不舍的惡意着實惹急了他，看到趙哇一整個人茫然失措地站在風裡的時候，柏聞晔的心感覺碎了一地。

此刻的趙哇一，正半躺進他的懷裡擡頭看他。

最初他們并不是如此親密的距離，或許是他吐出的話語将對方震驚得有些失措，以至于趙哇一沒能撐住一直緊繃的身子，搖搖欲墜地砸進了柏聞晔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