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從和柏聞晔在一起後，私底下和齊濛談過不隻一次關于兩人cp的事。
大概是被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叨擾，以至于齊濛每次聊到這個話題時，語氣都會變得很不好。
老張所談的職業論他并沒有忘，甚至不如說，正是因為時刻顧及，才使得他在這件事上總是畏手畏腳的，
尚未同柏聞晔解開誤會時，趙哇一就因為兩人已經确認的關系，私下找齊濛主動溝通過。
那時他時常擔驚受怕，總覺得柏聞晔一旦受到這些消息的驚擾就會徹底消失。
如今此類擔憂均被柏聞晔給予的愛吞噬殆盡，但趙哇一對這件事的焦灼情緒絲毫未減。
甚至愈演愈烈。
因為他怕柏聞晔生氣，更怕那人為此受傷卻又獨自隐忍着。
談起虧欠來，他更是覺着自己，應當為對方做些什麼。
柏聞晔向來是一個十分大方且出手闊綽的人，但是在面對趙哇一的事情上，說難聽點叫有些斤斤計較，說好聽點就是占有欲過強。
但是趙哇一知道，還有一種可能是，柏聞晔缺乏安全感。
而且這一無論如何都并不像是與柏聞晔相襯的詞彙，卻是他帶來的。
整整七年，五年日日夜夜的堅持，兩年不甘又悔恨的逼迫，這些在長年累月之下堆積而成的怅然若失，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徹底磨滅的。
即使柏聞晔相信了他的愛與喜歡，但是也無法消磨掉記憶裡回噬的那些苦楚。
可當下，比較棘手的是，面對自己的強硬态度，齊濛隻給了他模糊的回應，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在網絡上照常，甚至更甚地向他遞出橄榄枝。
而在大量的粉絲面前，趙哇一又不能直接甩臉色，不然會鬧得很難堪，他唯一能做到的隻有回避和沉默。
他較為合理地把控這段關系的尺度，度過了好一陣子。粉絲們也不惱，畢竟其實他倆不溫不熱前也都隻是淡泊之交，隻有在團體組隊時才會産生大量的互動。
雖說這一切的發生均基于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但将這微弱漣漪推驚濤駭浪，齊濛功不可沒。
趙哇一已經數不清自己刷到多少次，齊濛在自己直播間刻意美化兩人之間關系的錄屏了。
且那人陳述時的用詞總是暧昧不清，給本就有引導性質的語言增添了更寬闊的聯想空間，配合着彈幕的互動，俨然一副兩人之間鐵定有些什麼的樣子。
隻是下一秒，這份憂慮被思緒帶離去了遠處，模糊的記憶再度重新充盈。
腦子裡倏然又撞進了黎書白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以及那大半都被衣袖覆蓋卻小心翼翼扯着柏聞晔衣袖的手。
趙哇一不自覺地咬了咬後槽牙，感到一陣心煩。
蓦然，客廳裡似乎響起了開關門的聲音，大概是柏聞晔回來了。
趙哇一本想起身，可黎書白倚在柏聞晔身旁的畫面依舊于腦海中回蕩。
緊接着，心底深處的酸意也被之牽連翻滾，蔓延至舌尖還能嘗出一絲苦澀。
腦子一熱，趙哇一靈魂深處的壞心思便開始作祟，俄而，開口時還故意裝腔拿調，在聽見柏聞晔靠得足夠近的時候，果斷點開了直播麥。
不僅用上了寵溺的說辭，還刻意壓低了嗓音。
“小孩兒是喜歡湊這種熱鬧的。”
趙哇一話裡有話，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這聲“小孩”指代的到底是誰，在如此語境下不言而喻。
于是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阿我草我草我草，好蘇的低音。
——啊啊啊媽的不愧是你“廳”電競圈金瓜，你媽的好會撩，帥瘋了。
——萌寶是你的小孩兒是嗎，啊啊啊，這是真的談了吧。
——救命我瘋了，好寵溺。
——姐妹們，今天榜單不沖個第一說不過去了吧！
——在一起了是吧你倆在一起了吧，在線求一個兩人連麥，我真的磕瘋了。
——萌萌在那邊聽到我們說哇哇叫他小孩他還愣了一下，甚至特别着急找粉絲要錄屏，我靠，真的我今晚磕昏了。
——啊啊啊萌萌這是被撩愣了吧，呆呆的好乖，說真的，卡總剛才真的好蘇，我都麻了一下，你們别太配了我就說！
彼時，房間門樞紐被外力扭動的聲音十分明顯，即使是戴着耳機，趙哇一也明顯聽見了對方那算不上輕的關門聲。
以柏聞晔的習慣，總會在開門前先輕敲幾下示意。
趙哇一同他說過不用這麼麻煩，但這人依舊沒有更改過這一習慣，可現時，那人卻直接走了進來。
雖說是自己吃醋而刻意為之，但趙哇一還是有點真怕惹急了對方，便急忙找補了一句：“我說的是你們這群小孩，服了。”
但為時已晚。
柏聞晔已經走到他的身後，彼時，半涼的手掌有些輕柔地覆在了趙哇一的後脖子上。
出門帶回的冷氣就這樣毫不留情地鑽進了他的後背，趙哇一被冷得抖了一下，“嘶”了一聲。
他有些責備地轉身仰頭瞪了柏聞晔一眼，但是對樣仍面無表情的俯視着他，輕輕勾了勾嘴角。
柏聞晔的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随後故意地将手心，順着對方的後脊梁骨繼續往下滑。
又輕又緩地，指腹微微使勁。
緊接着，那些寒冷，在貼緊趙哇一的皮膚肌理時，頓時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癢意。
趙哇一根本受不住，有些難耐的叫了一聲。
隻是，這聲着實是有些暧昧了，明顯滿足了身後的人，于是那隻在他背後作怪的手，似乎是獎勵式的停頓了一下。
而正當趙哇一慶幸對方不再為非作歹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媽的他剛才發出那種聲音的時候忘記關麥了。
我靠！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如果仔細聽，是絕對聽得見的，更何況他還沒有放任何背景音樂。
下一秒，趙哇一有些不忍直視地望向彈幕區，果然。
——？？？？？？
——主播在幹嘛？打噴嚏嗎？
——為什麼聽到有人在呻吟啊？
——主播不會撞到桌角了吧，沒事吧
——沒事吧沒事吧主播
——什麼東西啊主播你身邊有人嗎？
——啊啊？啊啊啊？主播你前一秒還在和萌寶柔情蜜意，下一秒身邊有别的老婆？
——這個喘得有點太那啥了嗎？趙哇一在幹嘛？
——我草趙哇一不會開直播看片吧，主播，你注意一點啊，這是直播！
——主播不關心你的直播間嗎，這會被禁的吧！
——你們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啊，很小聲喘息也能被你們造謠成這樣。
——就是啊，黃色廢料能不能自己圈地自萌别舞在蒸煮面前。
——卡總平常打噴嚏的時候就是會聲音拔高啊，你們到底在幹嘛？
——我感覺是撞到東西了，卡總哼之前有一句超級無敵大聲的“嘶”，大家竟然沒聽見嗎？
——聽見了，不過我還以為主播的“嘶”是在煩彈幕不相信他說的“小孩”。
——主播别天天失蹤，說話！
“沒有沒有，你們，我真的是服了，我......我前面就撞了一下桌角，很疼。”趙哇一給柏聞晔甩了一眼刀，警告對方不要再鬧自己，而後還是有些後怕，遲遲不願意打開直播間麥。
“我不鬧你，你播吧。”柏聞晔見他如此警惕的模樣，不禁輕笑了一聲。
“你還笑！”
柏聞晔抿着那微微擡起的嘴角，附身在趙哇一的側額處親了親，以作安慰。
“手拿開。”
“主播，我冷，不想拿，”柏聞晔故意壓低了聲音，“我不鬧，你播。”
“你确定？”
“嗯。”
趙哇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而後還是打開了直播麥。
然而下一秒，趙哇一一句話都還未說出口，柏聞晔就将貼在他背後的手拐了個方向，順着輪廓曲線朝着更為貼近心髒的地段漫去。
！
趙哇一心裡大驚，猛地想要往前躲避，可是這點動作對于對方來說，連掙紮都算不上。
甚至誤打誤撞地将這份癢意灼燒得更加猛烈。
于是下一秒，順着對方的曲線，柏聞晔很快就捕捉到了又一個可以禍害對方的地方。
将那寒氣又特地送了過去。
“你，哎呀，啊。”頃刻間，趙哇一難耐地喊出了聲。
太冰了。
這次的聲音比上一次大得多，但好在他提前關閉了麥克風，以規避了再一次的難堪。
“躲什麼？”因為姿勢的問題，柏聞晔幾乎整個人彎下腰貼在趙哇一的背後，下巴擱置在他的左肩，磁性的低音這就般順着咬耳朵的親密姿勢，一點一點送進對方的耳朵裡。
嘴角呼出的熱氣全然灼燒在趙哇一的側頸，鬧得他整個人都泛上了潮紅。
“我......我在直播。”
趙哇一語氣不穩，現時，他被柏聞晔折磨得全身發熱，連坐着都有些坐不穩。
對方的右手依舊遊刃有餘地将寒冷全然賦予，引出密密麻麻的癢意激得趙哇一渾身戰栗。
嘴裡是若有若無的喘息，而身前則是不斷刷新的彈幕，不知為何，趙哇一竟然有種當着衆人面被柏聞晔揩油的羞愧感。
且這種刺激，竟然讓自己的身體更加軟了些。
“直播？”柏聞晔笑了笑，沒管趙哇一熱得發燙的身子，甚至加重了點手上的動作，将原本的慢慢摩挲更疊成了有些力度的牽扯，此番，引得身下的人又不得不哼出一聲難耐，“你的界面連遊戲都沒打開，這是在直什麼播，嗯？”
趙哇一大口喘着粗氣，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柏聞晔的手雖很冷，但胸膛依舊是熱乎的，以至于身體都忍不住使勁向後靠，試圖獲得更多的親昵。
他有些讨好地用臉蛋去蹭對方的下颚，嘴裡的話都變得有些黏黏糊糊的：“你别冰我了好不好，現在在等人，所以聊會天。”
“哦？是嗎，那在聊什麼？”柏聞晔挑眼看了看懷裡的人，眼神裡帶着明顯的寒意，但被糊了一眼水霧的人自然沒發覺就是了。
“聊，聊最近的什麼投票，沒什麼的。”趙哇一低聲咕哝了幾聲，扭捏着又要躲去一邊，也不知道柏聞晔從哪裡學來的招數，讓他平日裡就被折磨得夠嗆。
如今習慣了，反倒也生不起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