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檸花了六百積分,在道具商城兌了瓶傷藥,小小的一粒,幾乎把她積分槽掏空。
何檸拿到了狐狸不用再去集市,幹脆和閻壑抱着狐狸回了竹樓。
其他人跟着江襲上集,出師不利,甫一進集市,王為華就被塞了條鹹魚。
王為華收到的鹹魚一切正常,肚腹向外剖開,沒有魚頭,身上有層鹽漬過的痕迹。
進入副本到現在,頭一次有兩對玩家都拿到了物品。
吳融融皺緊眉頭:“怎麼回事。”
冉秋蟬看她一眼,他和江襲的臉色在魚塞進王為華手裡的瞬間就變得難看。
他伸手向王為華的方向湊了兩步,“王老師,把魚給我。”
王為華還沒回神,倏然被冉秋蟬喊了一聲後下意識看了看手裡的魚,最後視線和秦珍的一碰,搖了搖頭。
他是教書的,做不出讓和自己學生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代他冒險的事。
“我這麼大歲數的人,”王為華笑道,“還用你們幾個沒畢業的學生頂在前面?不是大事,少操心。”
冉秋蟬抿唇,他聲音很低,卻仍然堅持道,“給我吧。”
“嘿,”王為華作勢要打,手裡的鹹魚被細線栓着擺動,“小冉,這時候犟什麼犟。”
冉秋蟬縮了縮脖子。
江襲掌心攏住他後頸,看向秦珍,眉心蹙起細細的紋,“秦老師。”
秦珍也笑着搖頭,她攏着披肩,溫聲細語,“别勸了,沒事兒。”
江襲沒做聲,看了眼花蜜。
花蜜擺擺尾巴跳下冉秋蟬肩頭,蹲到了王為華腳邊。
王為華笑呵呵蹲下,伸手逗了逗小貓,“小江,今天兩對玩家都拿到了東西,是被罰了吧,以後不能再替了吧?”
江襲不應聲。
他們站在嘈雜的集市正中,村民的長吆飄飄悠悠升了老高,交談聲混着說笑聲往人耳朵裡鑽個不停,襯的他們死寂更甚。
“是我的錯。”半晌,江襲低低道,“我太自負了。”
他語焉不詳,冉秋蟬抿着唇挨過去,指尖勾住他的尾指晃了晃。
劉明文滿頭霧水:“……什麼錯了,什麼不能替了?突然這是怎麼了?”
李繡左右張望,片刻後若有所覺,她一把攥緊劉明文衣角,指腹泛起片用力過度的青白色,“犯規了。”
“規則不允許晚上替人,”李繡舔舔幹澀的嘴唇,“我們無意識的犯規了,所以收到了雙倍的東西。”
劉明文一怔:“什麼規則?”
沒人應他。
什麼規則,隐形的遊戲規則。
每個遊戲都有内置的規則供玩家自行摸索,并不會把所有東西都擺成明面上的條框供玩家摸索,這是遊戲的内在基本條例,神寓也沒能免俗。
從他們進本以來,村民npc始終推着他們按既定路線走,在神祠前和每夜物品交易兩個點上,村民按照規則給他們埋了坑。
玩家始終在按照副本的大體布局前進,江襲的偷聽以及其他玩家離開集市、對村子的摸索在副本“規則”的允許範圍内,所以副本沒有采取懲罰機制。
唯一的變故是昨晚。
替人接受物品是不被允許的,替人擋鬼是不被允許的,所以副本做出了調整,讓玩家收到了兩份東西。
沒人想到副本會做出臨時調節,副本内的規則是完全隐形的,懲罰也是。
“替一次,”李繡說,“就多一對玩家拿到東西,對嗎。”
冉秋蟬的沉默回應了她。
江襲耷下眼睫:“三個也應付得來。”
他和冉秋蟬,何檸和閻壑,再帶上花蜜和骨羊,三對玩家同時拿到東西,也能應付得來。
王為華站起身,把眼鏡往上一推,“挺小的年紀,逞什麼強?”
“既然是懲罰,肯定不會輕,你一個人沒法掰成兩半用。”王為華歎氣,“都那麼苦大仇深幹什麼,知道了規則之後不違反就成,放寬心。”
秦珍笑着接過話頭:“再說我們兩個這把歲數了,可比你們惜命多了。真遇到不對勁的地方,不會打還不會跑嗎?”
冉秋蟬勉強笑了笑:“嗯。”
花蜜繞着秦珍踱了兩圈,輕輕跳到她肩膀上,軟乎乎叫了兩聲。
“它們會跟着。”江襲點開面闆,呼呼大睡的骨羊從道具槽裡摔到地上,懵了片刻才站直身子,“有不對勁就跑,這隻羊會殿後。”
秦珍看着蹿到江襲腿邊連蹭帶舔、撒歡賣萌的骨羊,退了半步,“……好。”
幾人沒再逗留,跟着秦珍和王為華去了他們的竹樓,掃淨了所有水源。
鹹魚挂在屋子最内側,骨羊和花蜜被留在秦珍兩人的竹樓裡,江襲把撐開的窗戶又加了根竹竿,門也拿竹竿抵開,開關都很容易。
“你們這幾個孩子非跑這一趟幹什麼,”秦珍嗔怪着給吳融融和李繡擦汗,“不聽話,能有什麼事?”
兩個姑娘埋着頭,不吱聲。
臨走時江襲告知了王為華花蜜的技能,抱着花蜜貼了貼,告訴它要聽王為華的話。
花蜜拿爪墊抵江襲,嬌蠻地仰起下巴。
江襲笑了下,最後檢查了一遍屋子後向王為華颔首緻意,“王老師,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