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為華笑着拍他的肩,“明天見。”
秦珍和王為華把他們送到樓下時日頭已經西斜,骨羊和花蜜一左一右蹲坐在兩人邊上,甩着尾巴告别。
走出很遠的路後吳融融回頭張望,日頭下過強的光把顔色揉得很淡,他們兩人的身影隻剩下模糊的一存。
他們帶着一對非人的怪物站在那兒,整個畫面都成了黑白,無端驚悚。
天光隐去。
…
閻壑沒趕上和王為華的最後一面。
狐狸崽子吃了天價傷藥之後睡得迷迷糊糊,身上的傷連個疤都沒留下,何檸瞅來瞅去越看越喜歡,拿着濕毛巾給它擦得幹幹淨淨,摟懷裡晃到床上睡了個午覺。
閻壑躺在地鋪上面無表情,聽着狐狸清醒之後嘤嘤嘤的叫聲和何檸慈母般哄狐狸的動靜,睜着眼到了天黑。
門戶大開,他跟何檸的竹樓在半夜時分被敲響,閻壑扭頭一看,險些被窗口人立而起的沒皮狐狸吓個半死。
血次呼啦的狐狸沖他呲牙,露出白骨的爪尖踩在窗沿,遍布腐肉的脊背弓起,露出個猙獰的笑。
何檸懷裡的狐狸崽子在這會兒睡醒,懶洋洋探了個頭,毛絨絨的小東西盯着那沒皮狐狸嘤嘤叫了幾聲,尾巴甩得歡快。
沒皮狐狸僵在原地,愣了半天後也開始嘤嘤,兩隻狐狸你來我往叫了一陣,最後沒皮的那隻仰頭嚎了一嗓子。
渾身僵硬的何檸眼睜睜看着面前跳下五隻血淋淋的狐狸,她順着來源擡頭,吊頂上還倒挂着一隻,歪頭沖她眨眼。
操。何檸和那隻狐狸黑黝黝的空洞眼眶對視,冷靜地想,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
狐狸退得很快,挂在吊頂上的那隻臨了還趴在何檸腿上撒了會兒嬌,被狐狸崽子呲牙兇了個沒影。
何檸看着膝頭兩個血淋淋爪印,呼出一口濁氣。
第二天閻壑跟何檸起得很晚,緊趕慢趕沖去許鐵那兒費勁的把油擡回來之後就看見立在他們樓下的江襲。
他靜靜站在那兒,神色如常。
“來了啊。”閻壑拍着身上的土,“今天不用補覺,現在上集?昨晚上沒什麼事,那隻狐狸……”
江襲打斷了他:“閻壑。”
閻壑擡頭:“啊?”
江襲沉默片刻:“王老師走了。”
閻壑一時沒反應過來:“走了?走哪兒去了?過關了?”
江襲看着他。
何檸手一抖,懷裡的狐狸立時不滿地叫了兩聲,堪堪拉回閻壑神智。
“……怎麼就走了?”閻壑讷讷。
江襲轉身:“怪我。”
“如果我沒那麼自負提出要替吳融融,”江襲聲音很低,幾乎被早上的風吹散,“就不會有懲罰,他就不會死。”
閻壑張了張嘴。
他們清空了竹樓裡所有的水源,但入夜之後,他們的窗邊還是出現了那兩口缸。
秦珍和王為華第一時間就要往出跑,但支撐門窗的竹竿斷了,徹底鎖死。
花蜜和骨羊把兩人護在身後硬撐了大半個晚上,到底還是沒擋住從水缸裡蹿出的怪物。
怪物攻勢太猛,懲罰機制下的東西和正常情況下的怪物不是一個量級,花蜜身形暴漲,老虎大的貓橫在兩人身前,胡子上都是死魚腐爛之後的臭氣。
骨羊被撞的快要散架,蹄子下邊踩着厚厚一層死魚,喉嚨裡的嗬嗬聲就沒斷過。
後半夜的攻勢愈發狠絕,花蜜被撕咬了滿身口子,吃痛地一爪子拍翻了水缸,于是更多的魚從碎裂的缸底往上蹿,尖利的牙對準花蜜的鼻頭和眼睛往下咬。
王為華和秦珍多少都被咬到,在花蜜身上的血稀稀拉拉淌到王為華腳邊的時候,他從角落扯着秦珍爬出,喊着骨羊跟他一起撲向竹樓的門。
竹門被撞開,王為華把秦珍一把搡出竹樓,暴露在大片腐爛發臭的魚眼下。
“緻命傷轉移,花蜜。”王為華拍了拍沖上來橫在他面前的花蜜脊背,沾了滿手的血,笑容溫和,“你的,骨羊的,還有秦老師的緻命傷,轉移到玩家王為華身上。”
“然後帶着秦老師跑,往你主人的竹樓那裡跑,除了他,誰的話都不要聽。”
花蜜呲牙。
淡藍色的柔軟光闆在滿是魚屍和血的竹樓裡悠悠舒展,一闆一眼的無機制電子音在王為華耳邊響起。
【檢測到尾随副本内置boss、三花貓花蜜臨時主人“王為華”指令:緻命傷轉移。】
【檢測到花蜜服從意願,技能闆更改】
【三花貓花蜜
特殊技能(更改):緻命傷轉移
boss/其他玩家作用于玩家/boss花蜜本身的緻命傷可轉移給同場内任意玩家】
【特殊技能次數限制(更改):1/20】
【檢測到花蜜臨時主人、玩家王為華針對boss花蜜發出的強烈服從意願,指令下達成功,】
【骨羊、秦珍、boss花蜜緻命傷轉移成功,】
【指令完成。】
【玩家王為華,編号8135792,死亡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