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真莫名其妙。”姚雙看着一臉茫然的程珏調侃道，“剛剛還信口開河，現在倒好，還得靠本老闆的魅力拿下一單。”

“我……我剛才是在蓄力，我的全力還沒發揮出來呢！”

可惡！程珏站起身站到攤位前面拿着精緻的小擺件小墊子賣力地叫賣，她還不信自己拉不到客人了。

落日餘晖已經沒有了下午的炙熱，姚雙托腮看着程珏忙碌的身影，吹着習習涼風，突然覺得現在挺好的，什麼都不想，就這麼待着。

程珏一晃賣出去将近一半的東西，得意地朝姚雙晃了晃手裡的擺件，甚至炫耀似的搖擺着身子。

姚雙看着她臭屁的樣子忍俊不禁，手裡拿着程珏抽空買的雪糕啃着，還不忘從兜裡掏出一把烤棗片揉碎了撒在上面當點綴，時刻感歎自己是個藝術家。

杉荷和時午來交班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市集上的人變得更多了，人擠人烏啞啞的一坨。

“走吧，我們的大功臣，我們也去逛逛吧！”姚雙給程珏吹着小風扇，哄小孩似的說。

程珏一口答應，看着擁擠的人群又心生動搖，“這麼多人我們怕是會被擠散。”

姚雙不假思索從收納箱裡掏出一卷奶白的熒光毛線，剪下一段差不多一米，一頭遞給程珏，另一頭系在自己手腕上。程珏瞬間領悟，學着姚雙的樣子把毛線系上，隻不過她系的是個死結。

“這樣就不會啦！”

兩個人在市集上穿梭，和人群融為一體，如同滄海一粟，無法分辨。唯一将她們連接的一段發光的毛線，像相隔在銀河的兩端，無法相聚又難以分離。

她們來到一個小飾品的攤位，程珏一眼就相中了一條小虎鲸的吊墜，一般小魚的項鍊首飾很常見，但是虎鲸卻是十分難得。

“這個一條多少錢？”

攤主是兩個年紀相仿的女生，其中一個說：“這個不單賣，是成對賣的。”

“什麼呀！”姚雙費勁地來回躲避人群，她最讨厭來熱鬧的地方，因為總會不小心和别人碰上，但是她又很喜歡逛一些小玩意。她掙紮着來到程珏身邊，第一眼看到了程珏手裡的吊墜。

“好可愛！”

程珏并沒有猶豫要不要買下，而是在想如果買了兩個，以姚雙對虎鲸的癡迷，會不會分給她一個。

見程珏沒說話，女生又解釋道：“沒關系，這邊也有其他的款式可以單賣。這一款是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做的，所以希望它們也可以不分開。”

“我都要了。”程珏拿着兩條挂墜，遞給姚雙一條，“送給你的。”

姚雙非常真誠的發問：“可是這樣就分開了。”

果然，程珏看着姚雙，姚雙看着挂墜的眼神都拉絲了，哪裡是在乎它們分不分開，分明是都想據為己有。

“我們不分開不就行了？”

“可是你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

“如果你想，我也不是不能做到。”

看程珏态度堅決，姚雙的小算盤落空了。

“好吧好吧，一人一條就是了。不過，”姚雙話鋒一轉，“我可以先替你保管一下嗎？”

程珏對此抱有萬分懷疑，“不是說好了嗎？”

“它現在的樣子和你感覺有點不搭，我回去給你改造一下。”

程珏半信半疑地交給她，看着姚雙滿足的神情，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時間一點點過去，人也漸漸少了。一條街道上能并排站六個姚雙都綽綽有餘，可是她們都是沒有提解開手腕上的毛線的事，或許是忘記了，又或許是像這樣在走的更久一會兒。

姚雙她不知道，程珏是想這樣的。

姚雙輕輕晃着手，程珏跟着晃。姚雙趁着路燈打在地上的影子，作出鲸魚形狀的手影，程珏識趣地作出小兔子的手影。

“虎鲸大人在遛兔子。”姚雙惡趣味地抻了抻手上的線。

程珏縱容道，“兔子打不過虎鲸，那就勉為其難讓它遛吧。”

“沒意思，你應該反抗。”

“救命呀，我要逃離虎鲸大人的魔爪。”

“休想逃！”

你追我趕，兩隻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虎鲸猛地彈跳開了，留下一隻兔子呆傻的愣在原地。

“虎鲸大人不要兔子了嗎？”程珏委屈巴巴地說。

姚雙有點不好意思，硬着頭皮說，“既然你想跟着，我能有什麼辦法。笨兔子，還不趕緊跟上。”

一隻在陸地上行走的耀武揚威的虎鲸牽着一隻溫順乖巧的兔子在溫柔的月色中離開了。